慕錦繡睡了三天，整整三天。
帳篷裡安靜得能聽見風沙刮過布面的聲音。她躺在那裡，呼吸很輕，輕得像一片葉子落在水面上。
文曲和文首沒有迴天界。
文曲站在營地邊緣，望著遠處翻湧的雲層，表情沉得像一潭深水。
“我要看看我收的那些念，是不是真的都回去了。”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平，但內心卻倒海翻江。
文首靠在他旁邊的一塊石頭上，金冠還戴著，陽光照上去晃得人眼疼。他沒看天，他看著他哥。
“我看著我哥。”他說，“他不走我也不走。”
文曲沒說話，但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沒笑出來。
阿牛每天熱三次粥。他站在灶前，手握著鹽罐，深吸一口氣，像是在進行一場重大的儀式。手指輕輕一抖，鹽粒落進鍋裡。
他嚐了一口，然後他端起碗，表情驕傲得像打了勝仗的將軍。
“味道剛好，女帝醒來便可以吃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翹得老高，彷彿這鍋粥是他這輩子最得意的作品。
墨麟路過，瞥了他一眼：“你確定？”
“你嘗！”阿牛把勺子懟到墨麟嘴邊。
墨麟抿了一口，表情微妙地變了變：“……還行。”
“什麼叫還行！是很好！”阿牛不滿地瞪他。
墨麟輕輕一笑，又去高處巡邏。
他站在營地最高的那塊岩石上，風把他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暗影畫筆不離手，筆尖始終對著天空。
“尊上不會善罷甘休的。”他自言自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雲層的走向，“我可得盯緊些。”
他其實三天沒怎麼睡。每次閉上眼，就會想起慕錦繡倒下那一刻的畫面。她的五行筆從手裡脫落，光芒像碎裂的星星一樣西散開來。
他握緊了畫筆，指節發白。
“小姐，你可得快快醒來啊。”他低聲說。
紫璃在慕錦繡的帳篷外面守了三天。
她就坐在帳簾外面，膝蓋蜷起來，下巴擱在膝蓋上，眼睛一刻不離地盯著帳簾。
風吹過來，她不躲。沙打過來，她不擋。
每天都語氣篤定地對自己說：“她很快就會醒的。”
說了一遍又一遍，像在唸咒。
第二天夜裡，她差點沒忍住哭出來。但她咬著嘴唇，硬生生把眼淚逼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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