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慕錦繡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虛空中迴盪，像一粒石子丟進了無邊的深潭，連個迴響都沒有。
畫帝沒有說話。
他的手指捏著那根黑色的長髮，很輕，很慢，像是在觸碰一根隨時會斷掉的琴絃。然後他把頭髮收進了袖中——那個動作極其自然，自然到讓人覺得他己經做過無數次了。
接著他站起身來，表情恢復了平靜。那種平靜不是暴風雨後的寧靜，而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
慕錦繡從沒見過畫帝露出這種表情——像一面結了冰的湖，你看不見底下有什麼，但你知道，一旦踏上去，就再也上不來了。
“走。”他說。
只有一個字。
“去哪？”慕錦繡追問，腳步卻己經在往前挪了。
“回去。”
“可是文曲他們——”
“我說了，回去。”
畫帝的語氣不容商量。那聲音像一扇關上的鐵門，嚴絲合縫，連風都鑽不進去。“這裡的事，不是現在的你能查的。”
慕錦繡咬了咬嘴唇，咬得很用力，嘴唇都泛了白。
她想反駁。想說“我不怕”，想說“我都來了怎麼能空手回去”，想說“您能查我為什麼不能查”。這些話在她的腦子裡排著隊，一個接一個地往喉嚨口湧。
但對上畫帝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時，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那雙眼睛裡沒有威脅，沒有警告，只有一種很沉很沉的東西——像是一個活了幾千年的人，終於承認了一件他不想承認的事。
他是真的覺得，再待下去，會出事。
慕錦繡的手指攥緊了衣角，指節都發白了。她掙扎了三息，最終——
“……好。”
她點了頭，聲音悶悶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
畫帝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但那一眼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很淡，淡到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然後他抬手，在虛空中畫了一道。
那一筆落下去的時候，整個虛空都震了一下。慕錦繡腳下的白色地面出現了一道金色的裂縫，和來時一模一樣——但這一次，她注意到了一個之前沒有注意到的細節。
裂縫的邊緣在微微顫抖。
不是風吹的那種抖。是有什麼東西在外面推它、在擠它。在試圖從裂縫的縫隙裡鑽進來。
那種感覺就像——你在夢裡關了一扇門，但你知道門外面有東西在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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