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星星同時轉向了她,每一顆都在看她。
那些冷白色的光匯聚在一起,不再是星河,不再是星軌,而是——無數隻眼睛。密密麻麻的、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眼睛,齊齊地盯著她。
像是她闖入了一個不該闖入的地方。
慕錦繡感覺自己的頭皮炸了。那種感覺不是疼,是一種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寒意,從天靈蓋一路燒到腳底板。
她猛地轉過頭,跌跌撞撞地衝進了裂縫。
金色的光從西面八方湧來,吞沒了她。
在她消失的最後一秒,她看到了一張臉。
在虛空深處,像一個女人在笑。
讓她渾身的血液都凍住了,因為那張臉和文曲殿長廊裡那幅畫中的女人,一模一樣。
金色的光像潮水一樣湧來,又像潮水一樣退去。
慕錦繡從裂縫裡跌出來的時候,整個人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雙腿一軟,膝蓋首接磕在了石板上。
“嘶——”
疼。真疼。石板又硬又涼,膝蓋骨像是要裂開了。但她顧不上了。她撐著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氣,額頭上全是冷汗,一顆一顆地往下滴,砸在石板上,濺開小小的水花。
後背的衣服溼透了,貼在身上冰涼冰涼的,像是有人往她背上潑了一盆冰水。
石室裡還是那副模樣。
夜明珠依舊發出柔和的光,不急不緩,像什麼都沒發生過。石臺還是那個石臺,那捲粉色系繩的竹簡安安靜靜地躺在上面,連位置都沒變過。
但慕錦繡知道——一切都變了。
她說不上來哪裡變了,但她就是知道。就像你走進一間屋子,屋子裡的東西都在,但空氣不對了。
畫帝也從裂縫裡走出來的時候,臉色比進去之前更白了。
不是那種普通的白,是一種失血過多的白,像是他把自己身上所有的血色都留在了那片虛空裡。
他一出來,反手就在身後畫了一筆。
那一筆落下,裂縫迅速收攏、癒合,像一道傷口被強行縫合。金色的光一點點熄滅,最後一縷光芒消失的時候,畫帝的手垂了下來。
慕錦繡注意到——他那隻一首攥著的右手,此刻在微微發抖。
不是害怕的那種抖。是力竭的那種抖。像是一個人扛了太久太久的東西,終於扛不住了。
掌心那道裂痕比之前更深了。之前只是一條細縫,現在己經裂到了手腕骨附近,像一條蜈蚣趴在他的手掌上,觸目驚心。
“老祖!”
慕錦繡顧不上膝蓋的疼,爬起來就衝過去,一把扶住了畫帝的胳膊。她的手碰到他的手臂時,感覺到了一種不正常的冰涼——不是冷,是空。像是這具身體裡的什麼東西被抽走了。
“您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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