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縫裡先是伸出一隻手——修長、蒼白、骨節分明。那隻手在空中停了一瞬，像是在確認外面的世界還在不在。
然後畫帝的身影從金光中走了出來。
“大哥！”
慕雲深“騰”地站起來，樹枝都甩飛了，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去，一把抓住畫帝的胳膊，上上下下地打量。
“你沒事吧？臉色怎麼這麼差？是不是受傷了？誰幹的？說！本座去——”
“閉嘴。”
慕雲深立刻乖巧地閉嘴了。
但他的眼睛沒閒著。目光從畫帝的臉上滑下來，滑到脖子，滑到胸口，最後落在了畫帝的右手上。
看到那道裂痕時，他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他沒說話。
但他的手攥緊了。不是畫帝的手，是他自己的。攥得指節發白，攥得樹枝在掌心裡斷成了兩截。
莫名的心疼和憤怒攪在一起，堵在他的胸口，讓他連呼吸都變得粗重了。
慕天蒼快步走上來，對畫帝行了一禮。他的禮數很周全，但動作很快——因為他的目光己經越過畫帝的肩膀，落在了後面出來的慕錦繡身上。
他的女兒臉色慘白，嘴唇發紫，整個人像是剛從冰水裡撈出來的。頭髮溼漉漉地貼在臉上，衣服皺巴巴的，膝蓋上還有一道蹭破的血痕。
他的心一下子揪緊了。
“繡兒。”
只有兩個字，但那兩個字裡有太多東西了。有心疼，有後怕，有一種“你怎麼又把自己弄成這樣”的無奈。
慕錦繡抬頭看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讓他放心，但笑出來比哭還難看。
“爹爹，我沒事。就是……有點累。”
慕天蒼沒說話。他走過去，把她扶住了。
他的手掌很大，很暖。握在她胳膊上的力道剛剛好，不重不輕。像是在說——
爹在這兒。
不管發生了什麼，爹在這兒。
慕錦繡的鼻子一酸。
她使勁忍住了。她把臉埋進慕天蒼的肩膀裡，吸了一口氣。爹爹身上的味道很好聞，是竹葉和墨香混在一起的味道，讓她覺得安全。
但她只靠了兩秒鐘就首起了身子。不是不想靠，是不能靠。還有很多事要弄清楚。
“先回去。”畫帝說，聲音有些啞，“回老祖殿。”
老祖殿在慕隱畫宗的最深處，比天機殿還要深三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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