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帝徑首走到屋子正中間的一張大桌前。那張桌子是整間屋子裡最大的東西，上面堆滿了畫卷、筆筒、硯臺，還有幾個她叫不出名字的奇怪物件。
他袖子一揮。
桌上的東西全部飛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個跟頭，穩穩當當、整整齊齊地落在了旁邊的架子上。筆筒沒倒，硯臺沒碎，連一張畫卷的邊角都沒卷。
桌面上變得空空蕩蕩。
然後他抬手，在桌面上畫了一道。
那道筆觸落下去的時候，桌面忽然變了。不是透明——是變成了一面鏡子。一面巨大的、平整的、能映照一切的鏡子。
鏡面上沒有映出任何人的臉，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黑色，像是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入口。
“都過來。”畫帝說。
慕天蒼、慕錦繡、慕雲深三人圍了上來。
慕雲深湊得最近，幾乎把臉貼到了桌面上。慕天蒼站在畫帝左側，手還搭在慕錦繡的肩膀上，沒拿開。慕錦繡站在畫帝右側，目光死死地盯著桌面那面“鏡子”。
畫帝深吸一口氣。
那口氣吸得很長，像是要把所有的力氣都攢起來，才能說出接下來的話。
然後——他開始說了。
“文曲殿裡有這樣一幅畫。”
他的聲音很平，像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畫中的這個女人。長得和你們認識的東陽玉瑤一模一樣，但不是她。”
慕錦繡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這個女人，我認識。”
畫帝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終於有了一絲波動。那絲波動很小，像平靜湖面上的一道漣漪，但慕錦繡捕捉到了。
“幾千年前，她是天界的人。下凡歷劫，成了我的未婚妻。”
他頓了一下。
“但後來她背叛了我。自己回了天界。”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
“這個賤人！”
慕雲深憤怒地指著畫中的女人，耳朵又紅了。這次不是害羞的紅，是氣的。
“那次飛昇機緣該是大哥的！她卻偷偷竊取了，自己溜回了天界！”他一拳砸在桌子上，桌子沒動，他的手倒是疼得甩了兩下，“我就說那個女人不是好東西！大哥你當初還不信！”
畫帝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那面“鏡子”上，像是在透過它看什麼很遠很遠的東西。遠到幾千年前，遠到他還j不是畫帝、還只是一個畫道修仙者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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