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布外的腳步聲猛地停了。 她能想象出東陽玉瑤臉上瞬間僵住之後，狂怒的表情。
這就對了。 越是身居高位的人，越怕被人揭掉過去那層不堪的皮。
“慕錦繡，你死到臨頭了還敢嘴硬。” 東陽玉瑤的語氣冷了下來，指尖敲了敲旁邊的石柱。
暗籠旁邊的石壁忽然亮起幾盞幽綠色的魂燈。 蓋在籠子上的黑布“嘩啦”一聲被扯掉。
強光刺得慕錦繡眯了眯眼，再睜開時，剛好對上三張掛在石壁上的臉。 不是全裸的囚籠，也不是血淋淋的刑架。 是三幅一人高的墨色畫卷。
文曲攥著他那支平常都揣在袖裡的文昌筆，眉頭擰成了結，正隔著畫紙往她這邊看。
文首的指尖還沾著沒擦乾淨的賬冊墨跡，看見她時眼睛瞬間亮了，嘴型動了動，像是在說“別過來”。
最邊上的司命最慘，他那本從不離手的命簿被釘在畫的邊角，頭髮上還沾著畫卷邊緣流出來的墨漬，看見她就差點跳起來。
“你把他們封進畫裡了？” 慕錦繡的聲音終於沉了下來。
她之前想過無數種東陽玉瑤會用來折磨他們的法子，抽仙骨、鎖魂鏈、浸忘川…… 唯獨沒料到，她會用這種法子。
用她最擅長的畫道，把三個仙官封進畫裡。
這是妥妥的羞辱。
“不然呢？”東陽玉瑤笑了，她抬手撫過文曲那幅畫的邊緣，指尖漫出一點黑氣，文曲在畫裡瞬間悶哼了一聲。
“我知道你是畫道仙尊的親傳弟子，天底下沒人比你更懂破畫的法子。我把他們放在你面前，你只要跪下來求我原諒，再把上古畫譜給我，我一高興興許就放了他們。”
她往前邁了一步，繡著金鳳的衣襬掃過地面的積水。
“你看，多划算。用你不值錢的一跪、乞求和破畫譜，便可換三個天界仙官的命。”
慕錦繡抬眼掃過她的臉，她自然知道哪怕自己按東陽玉瑤的要求都做了，她也不會放了文曲、文首和司命。
“你想要我跪求你原諒？想要我的上古畫譜？” 慕錦繡看著濃妝豔抹的東陽玉瑤，忽然笑了。
她撐著籠壁慢慢站起來，那些纏在她身上的蝕仙鐵鏈，因為她剛才故意放鬆力道，此刻己經鬆了大半。
“你早說啊。” 她抬手往自己的懷裡掏。
東陽玉瑤的眼睛瞬間瞪圓了，以為慕錦繡真的要把上古畫譜掏出來。
“這就對了，乖乖聽話奉上上古畫譜，效力玄雪帝姬，才是你的正確選擇。”
站在旁邊的黑袍使者都下意識往前湊了半步，狗腿地準備著替東陽玉瑤去接上古畫譜。
可下一秒，慕錦繡的指尖沒有掏出什麼上古畫譜。 反而甩出了三粒小小的、沾著泥的墨點。 那是她剛才被拖在地上時，用指甲蘸著自己的血，混著袖袋裡藏的畫墨，悄悄揉出來的。
三粒墨點像三道細小的黑線，精準地打在三幅畫卷的邊角上。
文曲在畫裡愣了一下，忽然反應過來，抬手用文昌筆往墨點的位置一戳。
“咔嚓”一聲。 封著他的畫卷邊角，瞬間裂開了一道細縫。
“你找死！” 東陽玉瑤的臉瞬間扭曲了。 她沒想到慕錦繡敢在她眼皮子底下動手，抬手就往慕錦繡的天靈蓋拍過來，掌心裡裹著能把仙魂都震碎的黑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