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錦繡,我們又見面了。”
黑袍使者的聲音也完全變了,不再是方才那個小仙吏清亮的調子,變得像冰碴子刮過石頭般又尖又冷。
“東陽大人早就料到你會來這裡救人,特意吩咐我,在這個地方,等你很久了。”
暗道頂部的岩石忽然裂開一道縫隙,暗紅色的光像濃稠的血一樣從縫隙裡傾瀉下來,清清楚楚地照亮了黑袍使者臉上,那抹按捺不住的得意笑容。
“你真的以為這裡是你一個凡人能隨隨便便闖進來的?”他用一種居高臨下的眼神,輕蔑地看著被鐵鏈纏住的慕錦繡。
“從你踏出慕隱畫宗的那一刻開始,你走的每一步,全都在我們的算計之中。”
那些冰冷的鐵鏈正一點點地收縮,拖著她往暗道的更深處滑去。
慕錦繡的指尖死死地摳進了潮溼的泥土裡,指甲幾乎要被掀翻過來,那尖銳的、鑽心的疼,卻半分都壓不住她心底正在翻湧的寒意。
她千防萬防,做了無數種最壞的打算,卻怎麼也沒料到,自己剛踏足這片土地,不到半個時辰,就首接掉進了東陽玉瑤為她量身定做的陷阱裡。
很快她被拖進了蓋著黑布的一個大籠子裡,籠子的門被鎖上後,周圍一片漆黑,安靜得連蚊子飛過都聽得見。
慕錦繡指尖還沾著泥,指甲縫裡的刺痛感尖銳得清醒。 她沒有急著掙扎,反而順著鐵鏈拖拽的力道,慢慢放鬆了肩背。
方才被拖進籠子時,她的袖角蹭過了籠門邊緣的鏽痕。 那鏽痕的紋路有些眼熟,這是專門封仙力的蝕仙紋。 原來東陽玉瑤為了抓她,連這種早就被天界禁了的邪紋都敢擺出來。
既然看不見,聽不到,她就閉目養神了一會兒,然後開始思索如何脫困並找到文曲、文首和司命等人。
過了不知道多久,一個聲音打破了寂靜。
“慕錦繡。”
那個聲音很熟悉。
是東陽玉瑤的聲音,但又不完全是。那個聲音裡多了一種東西——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的、像在看一隻螻蟻的意味。
“我等你很久了。”
慕錦繡的瞳孔縮了一下。
她等我很久了?
這句話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東陽玉瑤——或者說玄雪——從一開始就知道她會來?
那畫帝的計劃……
不。
慕錦繡猛地搖頭,把那個念頭甩出腦海。
不能慌,一慌就全完了。或許這才是最快找到文曲他們的方法。
“你在想什麼?”
東陽玉瑤的聲音又落下來,這次離得更近了。
近到慕錦繡能透過黑布的縫隙,看見那雙繡著金鳳的鞋尖,在地上碾過一隻爬過的螞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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