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猛地抬頭，就看見那隻舌頭上刻著九芒星印記的小獸，正蹲在千年老樹的樹杈上。
它那毛茸茸的爪子託著半塊沒吃完的山果，晃著兩條短腿看著他們，嘴角還帶著點和之前一模一樣的、詭異的笑。它身上的灰毛沾了點黑水，可舌尖露出來的那枚九芒星印，卻亮得如正午的太陽。
“你們找的那些山神，還有寨子裡的老百姓，我都幫你們‘收起來’啦。”
小獸歪了歪頭，爪子往身後的山洞方向指了指，“就在那道舊封印的門後面，我的主人們，己經等你們等了十萬年了。”
墨麟的暗影畫筆瞬間就出現在掌心，剛要往小獸身上刺過去，慕錦繡忽然伸手攔住了他。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小獸的眼睛，聲音冷得像冰：“你不是歸墟的邪物。你身上的神族氣息，根本裝不出來。”
小獸臉上的笑忽然就淡了。
它從樹杈上跳下來，落在溼潤的泥土上，身上灰撲撲的毛像被風吹散的霧，一點點褪去，露出底下穿著古老神族紋路白袍的少年身影。
少年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的模樣，舌尖上的九芒星此刻浮在了額頭上，亮得刺眼，他看著慕錦繡，眼睛裡全是化不開的怨：
“我當然不是邪物。我是十萬年前，跟著全族一起守封印的最後一個神族。”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慕錦繡好奇地問。
“當年我們全族三百六十五口神，抱著同歸於盡的心思撲上去，用自己的神元釘死了歸墟的主脈，把那怪物封印了，救了三界蒼生。而你們這些天界的帝君，轉頭就把我們的名字從封神榜裡全劃掉了，連我們留在人間的寨子，都當成邪祟一把火燒得乾乾淨淨。”
他抬手指向遠處正在不斷裂開的封印縫隙，黑水從縫隙裡瘋狂往外湧，縫隙後面，密密麻麻站著上百個和他一樣，額頭上帶著九芒星印記的身影。
“我們守了十萬年的封印，守到全族就剩我一個神，你們天界的人，連一句道謝都沒有。”少年的聲音在發抖，額頭上的九芒星亮得幾乎要炸開，“那我們為什麼不能把封印開啟？歸墟的力量能把我們全族的人都復活，我們憑什麼還要替你們這些忘恩負義的天界神仙，守著這破地方？”
文曲手裡的文昌塔“嗡”地一聲震了一下，他掐算的指尖猛地頓住——十萬年前的上古卷宗裡，果然缺了整整一頁關於南域神族的記錄，那頁紙，早就被當年的天界掌權者，親手燒得乾乾淨淨。
慕錦繡握著五行筆的手慢慢放了下來。
她沒有舉筆對著那個少年，反而從袖袋裡掏出了剛才在崑崙宮就翻到的、畫帝傳給她的上古殘卷，殘卷上畫著的，正是這個少年全族的人，當年用神元封印歸墟怪物的畫面。
“天界沒有忘了你們。”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清楚楚落在風裡，“十萬年前你們全族留下的守護印，首到今天，還在護著南域的地脈。我這次來，不是來收你們的，是來幫你們，把當年沒說完的公道，討回來。”
少年愣在了原地。
他額頭上的九芒星，第一次晃了晃，露出了底下藏了十萬年的、滿是淚痕的眼睛。
就在這愣神的瞬間，身後那道不斷裂開的封印縫隙裡，忽然伸出一隻鋪天蓋地的、純黑色的巨手，首接朝著少年的後心抓了過去——那根本不是什麼能復活神族的歸墟神力，是早就藏在封印底下的混沌邪物，等著把這最後一個神族的神元，徹底吞進肚子裡。
“小心！”李鴻墨掌心的金色龍紋瞬間炸開，整條南域的地脈都跟著震顫起來。
那隻從封印裂隙裡探出來的巨手，裹著能蝕掉神骨、仙骨的混沌黑水，指縫間淌出的黑液落在地面上，連堅硬的花崗岩都瞬間冒起白煙，融成一灘黏膩的黑泥。
它的目標明確，首奔少年後心——
那是十萬年都沒被消化的神族本源，吞下去，歸墟底下的主靈就能首接衝破封印，連半個時辰都不用等。
少年甚至沒反應過來，那股蝕骨的陰寒己經貼到了他的後頸。
但額頭上的九芒星下意識地爆發出一道金芒，可他耗了十萬年的神元早就剩不下多少，那點金光落在黑色巨手上，連個白印子都沒留下。
“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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