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人間萬民敬仰的錦繡女帝，也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我絕不可能讓你在我面前，受半分傷。”
他說著，另一隻手探進袖袋，摸出一支用山茶花枝磨成的髮簪。
花枝是他在南域地脈旁親手挑的，選了整座山最向陽的那枝，質地溫潤，紋理清晰，簪身上刻著兩個細得像髮絲的名字——慕錦繡，李鴻墨。兩個名字中間是一個心形圖案。這是他一刀一刻磨了整整兩日，指尖都被刻刀磨出了薄繭。
“之前做的，”他把簪子遞到她面前，耳尖竟悄悄泛了點薄紅，聲音裡藏著點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緊張，“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他活了這麼多年，從來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忐忑——怕她嫌這支簪子不夠華貴，怕她覺得這山野間的花枝，配不上她人間女帝的身份。
慕錦繡的眼睛亮起來，指尖輕輕撫過簪身的兩個名字，立刻笑彎了眼：“喜歡，比我見過的所有簪子都好看。”
李鴻墨懸著的心，終於在這一刻穩穩落回了實處。他鬆了口氣，指尖捏著簪尾，小心翼翼地往前傾了傾身。
慕錦繡很自然地微微側過頭，散開的幾縷烏髮順著肩頸滑下來，像一匹柔軟的黑緞。
他的動作輕得像怕驚飛落在她髮間的蝴蝶，一點一點，把這支山茶花簪，穩穩插進了她鬢邊的髮間。
可就在簪尾卡進發絲的那一刻，他的指尖不小心蹭過了她的耳尖。
像有一道極細的電流，從相觸的那一點瞬間炸開。
他指尖帶著刻刀磨出的薄繭，溫度偏熱，她耳尖卻因為崑崙的夜風，帶著點微涼的薄熱，兩處溫度在月光下撞在一處，那點暖意順著皮膚的紋路慢慢漫開，像有一條暖融融的小蛇，順著血脈一路往心口爬。
兩個人都僵了一瞬。
望雲臺的風剛好從他們之間吹過去，捲起她鬢邊的幾縷碎髮，掃過他的手背，癢得他連呼吸都放輕了半分。
“你以後把它一首戴在身上。”他的聲音不自覺放得更低，微微俯下身，溫熱的氣息貼著她的耳邊飄過去，“這簪子比任何傳訊符都好用。”
慕錦繡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你要是想我了，輕輕捏一下簪身，”他的聲音裹著山茶花的淡香，一點點鑽進她的耳朵裡，“就算我在千里之外，也能立刻感知到，馬上到你身邊。”
他沒有說的是，他在刻這支簪子的時候，用畫帝教他的方法，把自己的一縷神魂，悄悄封進了花枝最中心的紋理裡。從今往後，她的喜樂，她的不安，她哪怕只是動了半分想見到他的念頭，他都能第一時間接住。
慕錦繡抬手，指尖輕輕摸了摸鬢邊的山茶花簪。
花枝還留著他掌心的溫度，兩個刻在一起的名字，隔著薄薄的一層皮膚，貼著她的鬢角，像他時時刻刻都在她耳邊，輕聲喚她的名字。
她忍不住笑出了聲，腳下輕輕往前一踏，整個人就軟軟地往他懷裡靠過去。
李鴻墨的手臂收得很穩，像早就等在了那裡。他寬大的手掌輕輕環住她纖細的腰肢，稍一用力，就把她牢牢圈進了自己懷裡。
他身上常年帶著的龍涎香氣息瞬間裹住了她，那味道不濃，卻沉得很，像一堵暖牆，把望雲臺上吹過來的夜風，完完全全擋在了外面，連一絲涼意都鑽不進來。
遠處的雲海在月光下慢慢翻湧，像被誰鋪開了一整片流動的銀紗。雲浪一層疊著一層，往天邊漫過去，把平日裡鋒利的崑崙群峰，都裹得軟乎乎的。
望雲臺漢白玉欄杆上，落了幾粒從山頂飄下來的碎雪。那雪剛觸到帶著白日餘溫的石面，很快就化成了細碎的水珠，順著欄杆上刻著的雲紋紋路慢慢往下滑，最後“嗒”的一聲，滴在了崖邊探出的那朵冰梅花瓣上。
連吹過望雲臺的風，都下意識放輕了腳步，繞著他們相擁的身影打了個轉，才敢往遠處飄去，生怕多吹一口氣，就驚擾了這美好畫面。
“我今天在慶功宴上，偷偷跟王母要了一個賞賜。”
慕錦繡把臉完完全全埋在他的胸口，聽著他胸腔裡沉穩有力的心跳聲，聲音悶悶的，裹著點藏不住的、像偷吃到了蜜餞似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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