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連瑤池淨水都撕得動的巨爪，居然像沾了最厲害的化邪仙藥似的，從掌心開始，一點點化成了冒著甜香的粉色霧氣。
連躲在雲洞後面的那個東西，都發出了一聲又痛又怒的尖嘯，像被開水燙到似的，猛地把爪子收了回去，連那道黑色的光柱都瞬間縮了回去，天上被撕開的雲洞，也慢慢重新合了起來。
整條巷子瞬間安靜了。
紫璃舉著劍，嘴巴張得能塞下整塊桂花糕。墨麟手裡的暗影畫筆“啪嗒”一聲差點掉在地上。
王母愣在原地，看著半空中飄著的、沾了點糖葫蘆碎渣的粉色柔光，忍不住笑出了聲。
“沒想到糖葫蘆還能這樣用。”
李鴻墨看著身邊的人兒，眼底的冷冽瞬間化得軟乎乎的。他伸手點了點她的鼻尖，語氣裡全是無奈，又全是笑意：“我幾萬年前打遍三界的混沌兇物，被你用半顆糖葫蘆打跑了？”
慕錦繡挑了挑眉，晃了晃空空的手，理首氣壯：“不然呢？你沒看見剛才那妖物一出來，就把我要吃的桂花糕都震碎了？搶我吃的，當然要拿我臨時製作的糖葫蘆法寶打它。那可是有王母姐姐送的法寶加持的呢，能不厲害嗎？”
她話音剛落，旁邊倒在地上的路人終於迷迷糊糊醒了過來。排在最前面的阿婆揉了揉眼睛，看著一地的竹篾碎片，第一反應就是拍大腿：“哎呀！我剛買的桂花糕呢？是不是被風颳走了？”
巷口突然傳來一聲熟悉的吆喝聲。
眾人轉頭看過去，就見剛才本該在巷子裡蒸糕的老攤主，不知道什麼時候搬了個新的蒸籠，正站在巷口的太陽底下，掀開蒸籠蓋子。白濛濛的熱氣湧出來，甜香的桂花味瞬間漫遍了整條巷子。
“別急別急！剛才這鍋沒壞，剛蒸好的，熱乎著呢！”
紫璃瞬間把劍往背後一藏，第一個就衝了過去，大長腿跑得飛快：“我們要十塊！要最甜的那十塊！剛才打妖怪耽誤我吃糕了！”
李鴻墨牽著慕錦繡的手，跟在後面慢慢走。陽光穿過桂花樹的葉子，在他們身上灑下點點碎金。剛才還滿是腥風血雨的巷子，現在又重新飄滿了桂花糕和糖葫蘆的甜香，連風裡，都全是暖融融的煙火氣。
只有李鴻墨抬頭往天上看了一眼。
剛才被糖葫蘆打跑的混沌縫隙裡，那點極淡的黑色妖氣，並沒有完全消失。它像一道極細的線，悄無聲息地往天界的方向飄了過去。
他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深意。
這一萬年的謀劃，恐怕才剛剛開始。
十塊熱乎的桂花糕剛拿到手，紫璃還沒來得及咬下第一口，王母袖口裡那枚傳訊玉牌，突然“嗡——”地發出了一陣急促的震顫。
淡金色的光從袖縫裡漏出來，在半空中投出天界西大天王急得團團轉的虛影，連聲音都帶著點快哭出來的慌：“王母娘娘！您快回來吧！瑤池的千年蟠桃宴要亂套了！”
慕錦繡手裡的桂花糕還沾著點桂花，聞言抬眼瞥了李鴻墨一下，嘴角沾著的桂花碎還沒擦：“怎麼，你手下的神仙，連個蟠桃宴都擺不平？”
李鴻墨看著王母手中捏著的那塊發燙的傳訊玉牌，眉峰輕輕挑了挑。
他下凡歷劫這一個月來，天界有王母坐鎮，從來沒出過半點岔子，就算玄雪作亂和歸墟邪物都順利得以平息。如今能讓西大天王急成這樣，事情恐怕比想象的麻煩得多。
“不是擺不平。”傳訊玉牌裡的多聞天王聲音抖得像篩糠，“剛才九幽封印突然晃了三下，從底下飄上來好多黑鱗妖的殘魂，堵在南天門門口喊冤，說天帝當年鎮壓他們的時候偏心，放跑了不少犯了大錯的大妖，專挑他們這些小妖怪下狠手。現在滿天宮的神仙都在傳，說天帝下凡歷劫動了凡心，連天帝都不想當了！”
王母剛咬下的半塊桂花糕差點嗆到，她輕輕拍了拍衣襟，素白的裙襬上連半點糕屑都沒沾，眼底漫上點了然的冷意：“看來剛才那隻從混沌縫隙裡跑出來的東西，不是白挨那半顆糖葫蘆的。它轉頭就把髒水往你身上潑，先在天界攪亂人心。”
紫璃終於捨得咬下第一口桂花糕，甜得她眼睛都眯成了月牙，聽見這話“咔嚓”一聲咬碎了糕裡的瓜子仁，含糊不清地嚷嚷：“這些妖也太不講理了！剛才在巷子裡要殺我們的時候怎麼不喊冤？現在打不過了就跑去南天門哭，比凡間撒潑的老太太還能鬧！”
墨麟把暗影畫筆往懷裡一揣：“他們堵在南天門，擺明了就是想逼你們迴天界。只要你們一回去，滿天神佛的目光都盯著，他們就能借著‘主持公道’的由頭，把之前的舊賬全翻出來，到時候就算是天帝，也不能當著三界眾仙的面，首接對一群‘喊冤的殘魂’下殺手。”
李鴻墨轉頭看向身邊的慕錦繡，指尖輕輕蹭了蹭她沾著桂花碎的嘴角，眼底帶著點商量的笑意：“想不想隨我上天界看看？我帶你參加千年蟠桃大會，比凡間的蟠桃甜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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