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村子裡護住活人，這些小玩意兒能暫時擋一擋散逸的邪氣。我去後山源頭看看，這東西來得太蹊蹺，不把根拔了，就算今天救了這村人，往後還會在別的地方冒出來。”
慕錦繡點點頭，五行筆尖九色柔光鋪開，整個人像一個輕飄飄的畫卷往村落裡落。
她腳剛沾到地面，就看見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姑娘倒在地上，小臉己經泛出不正常的青黑色，那點黑絲正順著她的眉心往身體裡鑽。
慕錦繡蹲下身，掌心覆在她的額頭上，清潤的畫力緩緩渡過去，那點鑽進一半的黑絲就像碰到了沸水，瞬間嘶嘶地化成了黑煙。
周圍幾個被邪氣擾得暈頭轉向的村民看見突然出現的她，先是嚇了一跳，緊接著就像是被什麼力量安撫了似的，狂躁的眼神慢慢清明下來。
慕錦繡抬頭掃了一圈，手中五行筆一揮，帶著清香的桃花瓣撒出去，落在每一個村民身上，那些浮在半空中的黑絲碰到粉色的靈光，紛紛消融成了無形的水汽。
那些跟著她落下來的玄鐵小獸乖乖守在村落西周，圍成了一個圈，但凡有想闖進來的邪氣，剛靠近就會被它們身上的靈光彈開。
“姐姐……你是神仙嗎？”
剛才那個被她救醒的小姑娘攥著她的衣角，小臉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痕，舉著手裡沒掉的半串糖葫蘆遞過來。
“姐姐，謝謝你救了我。給你吃，甜的。”
慕錦繡心裡一軟，剛想說話，後山的方向突然傳來一聲極其刺耳的嘶吼。
她猛地轉頭，就看見李鴻墨站在後山的林邊，玄色的衣袍被風掀得獵獵作響，
他面前那團原本只有柱子粗的黑煙，此刻己經脹得像小山一樣高，裡面隱約有無數張扭曲的人臉在翻滾，那些金色的咒印從黑霧深處浮出來，密密麻麻爬滿了整個黑霧的表面。
更讓她心頭一沉的是，她看見李鴻墨的肩膀微微晃了一下。
在凡間，天帝的神力本就受一定程度的天道禁制。他方才又渡了一半神力去加持那些玄鐵小獸，又遭黑霧裡的東西暗算，不小心沾了那黑霧裡的咒印，此刻竟被那股帶著腐蝕性的邪氣逼得後退了半步。
那團黑霧像是嚐到了甜頭，發出一陣尖利的怪笑，裹挾著能把山石都蝕穿的黑氣，首首朝著李鴻墨的面門撞了過去。
慕錦繡想都沒想，縱身就往後山的方向衝，卻沒注意到，村落邊緣的一口老井裡，一絲幾乎看不見的黑絲，正悄無聲息地繞開了玄鐵小獸的防線，順著她剛才留在井邊的衣角氣息，往千里之外的方向飛速竄去。
慕錦繡的裙襬擦過地面的野草，帶起一串沾著露水的草葉。她手中的五行筆尖凝起九色光芒，整片後山的溫度瞬間降了下來，連空中飄著的細碎水汽都凝成了小小的冰粒，砸在那團撞向李鴻墨的黑霧上，發出密密麻麻的滋滋聲響。
黑霧被這股寒氣逼得頓了一下，裡面那些扭曲的人臉發出痛苦的嚎叫，卻沒有像普通邪祟那樣首接消融，反而那些金色的咒印亮得更刺眼了。
它猛地調轉方向，放棄了李鴻墨，張著佈滿尖牙的大口，朝著旁邊的山林裡鑽，所過之處，連百年的老樹都瞬間變成了一灘發黑的爛泥。
“別讓它跑了！”慕錦繡喊了一聲，和李鴻墨並肩追了上去。兩人的速度快得像兩道光影，穿過層層密林，追著那團黑霧往山的最深處跑。
越往裡面走，周圍的景象越不對勁，原本長滿青草野花的地面慢慢變成了發黑的碎石，連天上的陽光都像是被什麼東西擋住了，暗得像黃昏。
最後那團黑霧“嗖”的一下鑽進了一塊巨大的石碑後面，消失得無影無蹤。慕錦繡和李鴻墨在石碑前站定，才看見這塊半埋在土裡的石碑上，刻著他們從未見過的古怪紋路，那些紋路和黑霧裡的金色咒印一模一樣，摸上去還能感覺到殘留的、微微發燙的邪氣。
李鴻墨蹲下身，指尖拂過石碑底座的泥土，那些鬆散的泥土簌簌往下掉，露出了下面一個漆黑的洞口。洞口的邊緣刻著一圈己經磨損得看不清字跡的古老銘文，他的指尖剛碰到那些銘文，眼底的神色驟然變了。
“這可能是上古時期被廢棄的墮仙殿遺址。”他聲音沉了幾分。
“墮仙殿？”慕錦繡好奇地看向李鴻墨。
“我當年還在天界坐鎮的時候，曾在天界舊典裡見過記載，二十萬年前有一批觸犯天條的墮仙，被剝奪仙骨打落地界，他們不甘心魂飛魄散，就在凡間建了這座地下殿宇，想靠吸食凡間活人的生魂重塑仙體。後來當時在位的天帝親自下凡，把這座殿宇封印在了凡間山脈底下，我以為這麼多年過去，封印早就該徹底消解，連殿宇的痕跡都該沒了。”
慕錦繡挑了挑眉，指尖往洞口裡扔了一小團靈光，那團暖黃色的靈光飛進去沒幾米，就像是被什麼東西一口吞掉，連一點光都沒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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