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錦繡瞬間笑開了花，眼睛亮得像盛了整片星河，她從椅子上跳起來，裙襬掃過桌角的硯臺，也顧不上扶，轉身就往內室跑，要給龍鳳寶和爹孃挑幾樣歸墟的小玩意兒帶回去。
她早就提前準備了兩個繡著桃花紋的小包裹，這會兒往裡面塞得滿滿當當：新靈米，桃花幹、桃花蜜和各種各樣小玩意，還有幾壇度數極低的雷心春，專門給父母釀的，喝了養生增壽還不會醉。
第二天一大早，歸墟的老熟人聽說天帝天后要回凡間，全都呼啦啦湊到了酒肆門口的雲頭邊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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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天將扛著一個比人還高的大包裹，吭哧吭哧往雲頭上搬，拍得包裹外層的麻布咚咚響。裡面塞的全是歸墟的好東西，靈禾米裝了滿滿十大袋，新釀的桃花酒塞了二十壇，連礦場裡剛打出來的玄鐵小擺件——小老虎、小兔子、小酒壺，都塞了滿滿一箱子。
“這些都必須帶上！”他笑得一臉憨厚，鎧甲上的銅鈴跟著響，“給凡間的老人孩子都嚐嚐鮮，要是吃完了不夠，傳訊給我，我們立刻安排人往凡間送，保證管夠！”
“對對對，有什麼需要，傳訊給我們。”
司禮仙官邊說邊遞過來一本用玄鐵封皮裝的舊典，封面上工工整整寫著“歸墟日常”西個大字，邊角都被翻得微微髮捲。
“這個你們帶回凡間的親人翻著看。”他白鬍子被風吹得輕輕抖，眼底滿是笑意，“裡面記了這一個月歸墟發生的所有趣事，連洪武天將偷藏桂花糕被小兇魂追了三里地這種事都寫進去了，等你們從凡間回來，我再接著往下寫新的故事。”
蓮蓬元帥懷裡抱著兩大摞剛蒸好的桃花糕，還冒著熱騰騰的白氣，一股腦塞到慕錦繡手裡，油紙都被熱氣浸軟了。
“一摞路上餓了就吃，剛蒸好的，甜得很，一摞給小孩親人們吃。放三天都不會壞。”
饕餮殘魂晃著圓滾滾的身子從人群后面擠過來，懷裡抱著一堆自己攢了好久的亮晶晶雷晶，“嘩啦”一下全倒進了雲頭上的大包裹裡，圓耳朵尖輕輕晃了晃，沒說話，那模樣分明是在說，給小娃娃當玩具，亮閃閃的小孩子肯定喜歡。
慕錦繡看著圍在雲邊的眾人，風捲著桃花瓣落在每個人的肩膀上，耳邊是此起彼伏的道別聲，心裡暖得一塌糊塗，連鼻尖都微微有點發澀。
她和李鴻墨對著眾人揮了揮手，把大家的心意收進乾坤袋，轉身踏上祥雲，祥雲載著滿滿當當的包裹，慢悠悠往凡間的方向飛。
祥雲穿過層層疊疊的雲海，歸墟那邊淡淡的酒香越來越遠，凡間熟悉的煙火氣卻越來越近，混著炊煙和泥土的味道，鑽進鼻腔裡。
慕錦繡趴在雲頭邊上往下看，熟悉的山川河流一點點從雲底下露出來，村落裡飄著嫋嫋的白色炊煙，田地裡的農民正彎腰插秧，路邊扎著羊角辮的小孩子舉著串紅彤彤的糖葫蘆，笑著從田埂上跑過去，和她記憶裡的凡間模樣，一模一樣。
“你慢點飛。”她伸手扯了扯李鴻墨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風把她的髮絲吹起來，拂過他的手背，“我想好好看看，我們守了這麼久的錦繡山河。”
李鴻墨指尖輕輕一捻，祥雲的速度瞬間慢了下來，慢悠悠貼著雲層飄。
可就在這時，下方凡間的村落裡，忽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孩童哭聲，緊接著，一道帶著濃濃邪氣的黑色煙柱，猛地從村落後山的方向衝了上來，首刺雲霄。
慕錦繡指尖還沾著剛才塞桃花蜜時蹭上的甜香，那股子暖融融的煙火氣還沒從鼻尖散乾淨，下方那突然炸開的孩童哭聲就像根細針，猛地扎破了雲頭上慢悠悠的愜意。
她臉上的笑意瞬間收住，身子往前一傾，手己經下意識把五行筆握在手中。
那道黑色煙柱裹著刺鼻的腥氣，撞進雲層裡的時候，連周圍流動的雲絮都瞬間被染成了暗灰色，邊緣滋滋地冒著細小的白煙。
李鴻墨往前半步，把她半護在身後，方才還帶著點鬆弛暖意的眼眸，此刻己經沉得像結了千年寒冰的歸墟深潭。
他指尖微微一動，原本慢悠悠飄著的祥雲瞬間定在半空，連風都像是被無形的屏障攔在了外面。
“奇怪。”慕錦繡皺著眉，指尖捻起一點被邪氣染黑的雲絮。
那點黑霧剛碰到她的筆尖，就像是被什麼極寒的東西灼到，瞬間蜷縮著想要逃竄，卻被她筆尖漫開的九色光芒定在了原地。
“這應該不是歸墟封印裡漏出來的東西，氣息不對，比我們之前封印的歸墟怪物，多了點別的味道。”
那點被凍住的黑霧在九色光芒中緩緩展開，裡面隱約飄著幾縷極細的金色紋路，看著像是某種被人強行打進去的咒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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