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軌》片場冷得像停屍房。
林昭站在監視器後，手裡捏著一張紙，紙邊被汗浸得發軟。“沈燼，你得哭。不是演，是真哭。你不是說你恨這個角色嗎？那就哭出來，哭得像你那天晚上一樣。”
沈燼沒動。他站在片場中央，身上穿著那件沾了泥的黑色風衣，領口還留著昨天被林昭扯開的線頭。他盯著地上那灘人造血水，像在看一塊腐肉。
“我不演我恨的人。”他說。
林昭笑了，笑得像刀刮玻璃。“好啊。替身。”
他打了個手勢，場務推來一張輪椅，上面坐著個穿灰色外套的男人，低著頭，頭髮遮住半張臉。沒人認出他。沒人敢認。
蘇阮在監視器後閉了眼。
鏡頭切過去，替身抬起臉。
是陳啞。
他臉上沒化妝，眼窩凹陷，顴骨高得像刀刻。他沒看鏡頭，也沒看任何人。他只是把手指輕輕搭在膝蓋上，像在數心跳。
“Action。”
林昭喊。
陳啞開始演。他演的是一個醉酒司機，撞了人，慌了，逃了。他低頭，手抖，眼淚一滴一滴砸在褲子上。不是哭，是滲。像水從裂縫裡漏出來，無聲，卻比嚎啕更鈍。
沈燼站在監視器前，沒動。他盯著螢幕，盯著陳啞的睫毛，盯著那滴淚滑到下巴，再墜下去。
他忽然轉身，衝進片場。
沒人攔他。
他一把掀翻攝像機。
機器砸在地上，鏡頭碎了，電線炸開，火花噼啪。監控室的燈閃了兩下，全黑了。
燈光師罵了句髒話，手忙腳亂去重啟。
沈燼蹲下，手指撥開碎片，撿起一塊帶鏡頭的殘片。
他湊近。
畫面還亮著。
不是陳啞在哭。
是林昭。
在化妝間。
對著鏡子。
一遍，一遍，一遍地練習哭。
他閉著眼，嘴角往下壓，鼻翼抽動，眼淚從眼角擠出來，像擠牙膏。他用指腹擦掉，再重來。他嘴裡念著：“……我錯了……我該死……我替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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