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刪不掉的我》上線那晚，全網斷網三小時。
彈幕像暴雨砸在螢幕，沒人敢點暫停。片尾三秒黑屏後，一幀畫面突然跳出來——雨夜，黑色轎車急剎，車窗搖下，一隻戴婚戒的手伸出來，按下了錄音鍵。
戒指內圈刻著“S.R. 2010”。
彈幕瘋了。
“這不是他！是蘇阮！”
“她什麼時候上車的？！”
“沈燼的婚戒復刻品，早被他砸了！”
直播間的陳啞突然亮了燈。他沒露臉，只在螢幕右下角打字，字是機械合成的，冷得像鐵：
【我拍的是真相，不是誰對誰錯。】
評論區瞬間清空。三秒後，新的留言一條接一條，全是同一句話：
“你拍錯了，那天開車的，不是他。”
沈燼站在公寓落地窗前，手裡捏著半塊碎玻璃。他剛砸完那枚復刻婚戒——七年前蘇阮送他的生日禮物，他一直鎖在保險櫃最底層。玻璃碴子濺在地毯上，像一場微型雪崩。他沒掃，也沒換鞋，腳底還沾著昨天去律所時蹭的泥。
他出門時沒帶傘。
陳啞的住處是城西一棟老筒子樓，樓梯燈壞了兩年，他摸黑上到五樓，敲了三下門，沒等回應，門開了。
陳啞穿著灰毛衣，頭髮剪短了，左耳後有道疤。他沒說話，遞過來一張照片。
照片是七年前的，雨天，車禍現場。警燈紅藍交替，人群圍成圈。蘇阮站在外圍，穿黑色風衣，手裡握著一支錄音筆——和沈燼當年用的一模一樣，銀色，尾端有道細裂紋。
沈燼的手指抖了一下。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他問。
陳啞沒答。他轉身進屋，從書架最底層抽出一個鐵盒，開啟，裡面是幾十張SD卡，每張都貼著標籤：2017.7.22_22:47，2017.7.22_23:01，2017.7.22_23:17……
全是那晚的監控。
他抽出一張，插進老式播放器。畫面跳出來——是沈燼的車，停在收費站外。蘇阮從後座下來，沒打傘，雨衣都沒穿，直接蹲在主機前，徒手拆線。她動作快，手腕內側，一道淺淡的紋身，像一朵被水洗過的白玫瑰。
沈燼的呼吸停了。
他記得那晚。蘇阮說要去接人，說“別等我”，他沒問是誰。他以為是姜黎，因為那晚她剛發來一條簡訊：“你簽了協議，就別再找她。”
可現在，他看見蘇阮在拆的是——他車上的行車記錄儀。
“你拍了三年。”他說。
陳啞點頭，又遞過來一張紙條，字是手寫的，筆跡很輕，像怕驚醒什麼：
【你刪了黑料，但我沒刪你。】
沈燼猛地轉身，衝下樓。他跑得急，鞋底在樓梯上刮出刺耳的響，撞翻了三樓門口的垃圾桶，塑膠袋裂開，爛菜葉和舊報紙散了一地。他沒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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