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城東舊火車站的候車室沒開燈，只有應急燈在牆角泛著青白的光。蘇阮坐在長椅上，筆記本螢幕映著她的眼睛，沒有淚，沒有抖，只有指尖穩得像在敲一份年度財報。她輸入密碼，回車。網站載入的進度條緩慢爬行，像一條垂死的蛇。
“代駕案真相檔案館”——六個字，沒有logo，沒有簡介，沒有註冊資訊。只有七個資料夾：音訊、影片、證詞、轉賬記錄、通話日誌、行車軌跡、證人名單。每一個，都標著時間戳，從2017年7月22日23:17開始。
她點開最後一個檔案，是陳啞的原始素材。三百七十二段影片，七十六段音訊，全是他三年跟拍沈燼時偷錄的。沒有美顏，沒有濾鏡，沒有剪輯。只有沈燼在片場砸了三把椅子，凌晨兩點在洗手間吐到脫力，被狗仔圍堵時低頭說了一句“別拍了，我認”。
她把檔案拖進上傳框。進度條走到99%時，她停了。
沒點確認。
她盯著螢幕，像在等什麼。
身後傳來腳步聲。不急，不重，踩在瓷磚上，像有人在數地磚的裂縫。
她沒回頭。
沈燼站在三步外，白襯衫皺得像被揉過十遍，領口還沾著一點沒擦淨的咖啡漬——是昨天她遞給他那杯，他沒喝完，隨手放桌上，後來忘了。
“你去哪？”他問。
“去贖罪。”
他往前一步，鞋底沾著泥，右腳內側的鞋帶鬆了，系得歪歪扭扭，像小時候她給他系的。
“你不是要我撕碎假面？”他聲音啞得不像話，“那現在，我撕給你看。”
他從外套內袋掏出一疊紙。合約、代言協議、品牌授權書、復出釋出會邀請函，全是燙金的，印著他的名字，印著“頂流回歸”“完美重塑”“公眾期待”。
他一張一張，撕。
紙邊捲曲，像枯葉。
他撕得慢，但沒停。沒有怒吼，沒有顫抖，只是撕。一張，兩張，三張……撕到掌心發紅，指節泛白。
他把碎片塞進她手裡。
紙屑沾在她袖口，像雪。
“你走吧。”他說，“這次，我陪你一起。”
她沒接話。
他沒動。
候車室的燈忽明忽暗，天花板的灰塵被風捲著，落在他們中間的地上。
她低頭，看見自己左手無名指上，還戴著那枚銀戒——他三年前送的，說“以後別戴了，太顯眼”。她沒摘。她一直戴著。
她終於開口：“你知道你撕的是什麼嗎？”
“我知道。”他答。
“你撕的是你活下來的全部理由。”
他沒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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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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