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照片,是影片。高畫質,無濾鏡,連他左眼角那道舊疤都清晰可見。
時間戳:2017.7.24 05:12。
極光島,清晨。
車裡,後座坐著一個五歲女孩,穿著藍裙子,手裡舉著紙牌,字跡歪歪扭扭:“爸爸,我等你。”
陳啞沒說話,只是把電腦合上,轉身要走。
“你拍了多久?”沈燼問。
陳啞停下,回頭,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電腦。
意思是:我聽不見,但我看得見。
他走了。
沈燼坐在原地,鐵箱的冷氣滲進骨頭。他低頭,看見自己右手掌心,有一道舊疤——是車禍後,他砸碎車窗時留的。
他忽然想起,那天晚上,蘇阮在車裡,沒喊他名字。
她喊的是:“沈燼,你別動。”
他沒動。
他沒下車。
他沒救她。
雨還在下。
車庫頂棚漏了個洞,水滴下來,正好落在鐵箱上,順著“阮”字的筆畫,一滴,一滴,往下淌。
像眼淚。
像血。
像誰在哭,卻沒人聽見。
他站起來,把鐵箱拖到車庫門口,開啟電腦,插上隨身碟。
他沒刪。
他沒改。
他只是點開了“上傳”按鈕。
螢幕彈出提示:
【確認上傳至全球紀錄片平臺“你刪不掉的我”?】
他盯著那個按鈕,手指懸在半空,抖得像風裡的紙。
三秒後,他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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