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長沒說話。
他推開門，走廊的應急燈突然滅了。
黑暗裡，他聽見身後傳來一聲輕響。
是印表機又吐出一張紙。
他沒回頭。
他下樓，腳步在空蕩的樓梯間迴響。雨還在下，打在醫院外的鐵皮棚頂上，像無數細小的手指在敲。
他走到停車場，掏出手機，點開陳啞的通訊錄。
未接來電：37。
最新一條語音，是昨天凌晨發的，時長2分18秒。
他點開。
沒有聲音。
只有呼吸。
很輕，很穩，像在等他開口。
他手指懸在撥號鍵上，沒按。
遠處，一輛救護車鳴笛駛過，紅藍光掃過他的臉，一瞬即逝。
他坐進車裡，沒發動。
車窗外，雨滴順著玻璃往下淌，劃出一道歪斜的水痕。
像誰的淚。
他低頭，看見副駕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張紙。
不是他放的。
紙是醫院便籤，薄得透光，字跡是用指甲摳出來的，歪歪扭扭：
“你刪不掉的，不是她。”
“是你不敢認的，那個孩子。”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他伸手，從口袋裡摸出那枚黑色發射器。
輕輕一捏。
金屬外殼裂開，露出裡面一張微型SD卡。
他沒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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