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你承認，你那天晚上，聽見了剎車聲。”
他沒動。窗外，一隻烏鴉落在陽臺欄杆上，歪著頭，盯著他。它腳上纏著一根細線，線頭繫著一張紙，被風吹得輕輕晃。
他沒去取。
“陳啞的紀錄片，快剪完了。”蘇阮說，“他拍了你三年。砸場子、罵人、摔杯子、半夜蹲在天台抽菸……還有，你第一次在片場哭，是因為你媽的遺物被燒了，你沒敢說。”
他猛地轉頭。
“你怎麼知道？”
“因為那天，我在場。”她終於走近一步，聲音輕得像怕驚醒什麼，“你蹲在垃圾桶邊，翻了兩個小時，找那枚戒指。我站在三米外，沒出聲。你哭的時候，沒哭出聲。”
他喉嚨發緊。
“你為什麼……不走？”
“因為你沒刪我。”她看著他，眼神像在看一塊被遺忘的石頭，“你刪了所有黑料，唯獨沒刪我。不是因為信任，是因為你知道，只有我，看得見你藏在假面底下的，那點沒死的東西。”
他沒答。只是伸手，從西裝內袋摸出一張紙，輕輕放在桌上。
是林昭的導演椅裂開時，從夾層掉出的那張車票。目的地：青嵐療養院。日期：車禍前七天。
他沒說話，只是用打火機點了。
火苗一竄，紙邊捲曲，字跡模糊。
蘇阮沒攔。
火滅了，灰落在桌角，沾上一點咖啡漬。
她轉身，走向門口。
“明天釋出會，你不去，他們就找周予白頂替。”她說，“他現在在醫院，藥瓶空了，但人清醒了。”
他沒動。
“他問你，”她停在門邊，背對著他，“你還要不要，繼續當那個‘被黑料毀掉的人’？”
他終於開口，聲音低得像從地底傳來：
“我不要。”
她沒回頭。
“那你要什麼？”
他走到壁爐前，彎腰，從灰裡撿起那枚紐扣，捏在指間。
“我要你，再選我一次。”
她站在門口，沉默了七秒。
然後，她抬手，摘下耳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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