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頭裡,他嘴唇動了動,無聲地說了三個字。
然後他按下停止鍵,把相機關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轉身走向樓梯。鞋底沾著一點暗紅色的碎屑,像乾透的血,又像褪色的花瓣。
他沒擦。
走廊盡頭,那盞燈終於徹底滅了。
黑暗裡,只有通風管在響,像誰在輕輕喘氣。
地下停車場,那輛黑色SUV緩緩啟動,沒開燈,無聲滑出出口。
車後座,一個嬰兒睡在襁褓裡,小手攥著一張紙片,紙角被咬過,邊沿捲曲。
上面寫著:37周。
車窗外,月光落在擋風玻璃上,照出一行貼在內側的便籤紙,字跡潦草:
“別讓她知道,孩子還活著。”
落款是:蘇阮。
車拐進隧道,徹底沒入黑暗。
隧道盡頭,一盞路燈亮著,燈下站著一個人。
沈燼。
他穿著舊風衣,沒係扣,領口露出一道新疤,像剛結痂的刀口。
他沒看車,只盯著那盞燈。
風從隧道口灌進來,吹動他衣角,也吹動地上一張被踩扁的車票——目的地:蘇阮故鄉的療養院。
他彎腰,撿起來。
車票背面,有人用鉛筆寫了兩個字:
“等你。”
他攥著車票,站了很久。
直到車聲遠去,直到風停。
他轉身,走向醫院大門。
門邊,一個穿病號服的護士遞給他一杯水。
“沈先生,您該吃藥了。”
他沒接。
“我今天出院。”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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