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的白熾燈炸了。
不是爆裂，是碎裂。像被什麼從內部撐開，玻璃渣子濺在周予白臉上，他沒躲。鏡頭前，他嘴角還掛著笑，手裡攥著那張紙條，指節發白。彈幕瘋了，有人喊“詐屍”，有人刷“劇本”，有人發“快叫救護車”。沒人注意他腳邊，一滴血正順著直播臺的金屬邊沿往下淌，滴在地毯上，洇成一小片暗紅。
“我……不是自願的。”他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鐵，“有人拿我妹妹的病歷威脅我，讓我……黑沈燼。”
他咳了聲，血沫濺在下巴上。他沒擦。
“我偽造憂鬱症，發假住院照，買水軍罵他……全是為了轉移注意力。他們說，只要我拖住輿論，我妹妹就能進特護病房。”
他低頭，把紙條舉到鏡頭前。
“你替我死，我替你活。”
彈幕靜了三秒。
然後炸了。
“臥槽這字跡……”
“等等，這不就是七年前林昭弟弟的遺書字型嗎？我存過！”
“林昭不是說他弟是車禍代駕嗎？這紙條怎麼在周予白手裡？”
直播後臺自動彈出提示：【檢測到異常音訊上傳，已存入加密快取，僅限平臺法務組調取】。
沒人看見，鏡頭右下角，一縷灰煙從周予白袖口飄出——那是他剛才偷偷燒掉的另一張紙，燒得不徹底，還剩半形，上面有半行字：“沈燼替她擋了。”
他突然抽搐。
身體像被電流貫穿，猛地弓起，又重重砸回椅子。直播鏡頭晃得厲害，天花板的燈管噼啪作響，第二根、第三根接連炸開，碎片像冰雹砸在地板上。有人尖叫，有人後退，有人舉著手機拍。
沒人去扶他。
他手指還死死攥著那張紙，指甲縫裡嵌著玻璃渣。血順著指縫往下滴，在直播臺的LOGO上，洇出一朵暗紅的花。
導播室裡，蘇阮盯著監控畫面，沒動。
她面前的螢幕分了四格：周予白的直播、後臺音訊波形圖、陳啞的舊裝置登入日誌、還有姜黎律師事務所的內部伺服器訪問記錄。
她知道那張紙條的字跡。
七年前，她站在醫院走廊，看著林昭弟弟的遺書被火化。她沒哭。她只是把那張紙的影印件，縫進了沈燼的西裝內襯。
她沒告訴任何人。
她以為，那只是個開始。
現在，周予白在昏迷前，說了一句話。
音訊波形圖上，那句低語被系統自動提取、放大、降噪。
【她沒開車，是沈燼替她擋了那一下。】
蘇阮的手指，停在鍵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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