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突然想起什麼，猛地轉身，衝回片場。
導演椅還在原地。
那隻嬰兒鞋，被他剛才踢得滾到了角落，鞋口朝上，露出裡面一小截泛黃的布料——是襁褓的邊角。
他蹲下，伸手去撿。
指尖剛碰到鞋底，身後傳來腳步聲。
他沒回頭。
“林昭。”是蘇阮的聲音。
他僵住。
“你弟弟的日記，不是你找到的。”她走近，腳步很輕，像怕驚動什麼，“是陳啞給我的。他拍了你弟弟最後一天的影片。你弟弟在車裡，手裡攥著一張紙條，上面寫的是——‘沈燼替她擋了。’”
林昭緩緩轉頭。
蘇阮站在三步外，沒穿高跟鞋，腳上是雙舊運動鞋，鞋底還沾著泥，左腳那隻，鞋尖有道指甲刮痕。
她看著他，眼神平靜。
“你弟弟不是代駕。”她說，“他是去送孩子。孩子是我生的。”
林昭的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他低頭，看向那隻嬰兒鞋。
鞋底內側，用鉛筆寫著一行極小的字，幾乎被磨平了：
【2017.4.17，生。】
窗外，風突然大了。
片場的燈管嗡地響了一聲，沒亮。
遠處，有人喊：“林導，天快黑了，明天再拍吧？”
沒人應。
林昭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隻鞋，像攥著一塊燒紅的鐵。
蘇阮沒動。
她只是輕輕說：“你弟弟死的那天，沈燼抱著孩子，在醫院門口站了七個小時。他沒哭。他只是……一直看著產房的燈。”
她轉身，朝門口走。
腳步聲遠了。
林昭還站著。
他低頭，把嬰兒鞋貼在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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