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早上七點，手機震醒。王成發來簡訊：醒了回電，有東西。
迪哥翻身坐起，撥了回去。查到了？
差了一半。王成聲音沙啞，尾號8812確認了。孫立明那邊只有大概方向。
先說號碼。
我沒進公司。王成說，昨晚找了在移動營業廳幹活的發小，用號碼反查機主資訊。尾號8812的登記人是周副總的秘書李敏。
迪哥呼吸一頓。確定？
確定。發小查了三遍，機主資訊跟公司通訊錄對得上。李敏，女，三十六歲，工齡六年，已婚，老公在市稅務局上班。王成頓了頓，我又讓發小調了通話記錄——週五上午三通，中午一通，下午兩通，全是打給劉芳的。
迪哥腦海裡浮現畫面——黑色套裝的女人坐在會議室後排靠門的位置，看著孫立明衝出會議室，看著陳東昇發訊息。
孫立明呢？
計程車查到了。王成說，司機姓劉，說那人上車就說去城南建材市場，一路沒說話，一直看手機。下車時間是下午四點二十三分，地點是市場正門口。
劉芳老公開店的那個市場？
對。宏達建材，C排12號。
迪哥腦子裡開始拼圖。孫立明不是去質問劉芳的——他是去見什麼人，或拿什麼東西。
還有別的資訊嗎？
一個事。王成說，李敏最近三個月，每週三下午請兩小時假，理由個人事務，時間固定在下午兩點到四點。批假人是周副總本人，但他週三下午去集團總部開例會，不在公司。
迪哥手指敲著床沿。周副總不在，秘書請假兩小時——這個時間視窗空出來，李敏去了哪裡？
先留著，不急著查。迪哥說，你週末好好休息。
迪哥，王成頓了頓，我覺得這個李敏可能不是最上面那層。她跟劉芳聯絡，幫孫立明傳話，像是中間人。但她是副總秘書——周副總知不知道她在幹這些？誰能讓一個副總秘書冒這種風險？
迪哥沉默。腦海裡閃過陳東昇那張冷靜的臉。
你說得對。迪哥說，李敏不是最上面那層。她是個傳話的。但傳話的人也有自己的算盤——要麼收了錢，要麼被人捏住把柄。找到軟肋，她就能變成我們的線。
你想動她？
不是現在。先讓她以為一切正常。迪哥掛了電話。
他盯著天花板，把資訊重新過了一遍。李敏，周副總秘書，跟劉芳是老鄉，陷阱執行前通話密集。每週三下午固定請假兩小時。孫立明去了劉芳老公的建材店。
每一塊拼圖都卡在正確位置，但中間缺一塊——誰在李敏上面。
迪哥拿起手機，給王成發訊息：李敏週三請假那兩小時，能不能查到行蹤？
三十秒後，王成回：我試試。
迪哥把手機扣在枕邊。週末還有一天半。他得在週一之前想清楚，李敏上面那個人是誰——而那個名字，很可能比周副總更接近棋局核心。
窗外，城南的天空灰濛濛的。孫立明在建材市場裡見了誰，李敏每週三小時的兩小時去了哪裡，陳東昇發訊息的物件是誰——三個問題，像三塊拼圖，缺一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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