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區的棋》第101章 城東那間茶館(1)

作者:七月紅馬·2小時前

據點那盞燈還是隻開左邊一盞。迪哥把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鉛筆在紙角畫三個小格,一格寫老耿,一格寫王成,剩下那格空著,筆尖懸了懸,沒落下去。

從今晚起,人分兩班。他把鉛筆擱下,老耿盯白天,王成盯晚上。你倆不用碰面,交接都回這兒說。

老耿坐在靠門那條凳子上,手裡捏著半截沒點的煙。他早年跑過長途貨運,在碼頭扛過包,眼睛毒,臉上卻總是一副沒睡醒的樣子。白天好辦。他把煙夾到耳朵上,他幾點打卡、幾點下樓吃飯,我都給他記上。下班那段誰跟?

王成跟。迪哥看王成一眼,你只盯他從單位出來那幾步,看他往哪個方向拐。上了大路你就撒手,記住拐的口子。

王成點頭,沒多話。他這個人向來這樣,吩咐什麼做什麼,不問為什麼,坐下來只管聽著。

城西那趟之後,我眼下不能再往東邊露臉。迪哥的聲音壓得低,前些日子在澡堂落過痕跡,那事沒清。你倆嘴嚴點,誰問都說是跑業務的。

頭兩天沒什麼動靜。羅敬堂早八點進單位大門,中午在食堂吃,晚六點半拎著包出來,過兩條街,回城西那片樓裡。老耿跟他進跟出,把每個鐘點記在本子上,連他單位後門朝哪開都繞過去看了。

第三天晚上不一樣。

六點四十,羅敬堂沒往西走,出了單位往東拐,穿過三條街,鑽進一條巷子。王成在巷口停住,沒敢往裡跟,只在對面小賣部門口站定,裝作看貨架上的煙。

巷子窄,兩側都是老牆,牆根滲著水,進去二十來步,有間小茶館。門臉舊,紅漆掉了一半,招牌上兩個字被油煙燻得發黑。羅敬堂進去的時候,裡頭沒什麼客人,櫃檯上擺著一排搪瓷缸,白汽正往外冒。

一個鐘頭後他出來,手裡還是那個包,走回巷口,往西去了。第四天他沒去,第五天又去了,坐的鐘點跟頭一回差不了多少。

迪哥把那幾天的點記在本子上,橫著畫了一排格子。數下來,隔一天,隔兩天,隔一天,一週裡三回。風從窗戶縫裡鑽進來,把檯燈的光吹得晃。

這不是碰巧。迪哥把鉛筆橫在紙上,上班下班都是死的,就這幾個晚上是活的。

老耿咂了下嘴:他進去坐多久?

回回不到一個鐘頭。王成答,有件事我記著。跟他碰面的人,從沒在他前頭進去過,也不陪他一塊兒出來。他坐定了,那人才來;他還沒起身,那人先走。

迪哥手指在紙上那排格子裡點了一下。進晚走早,不同進同出。茶水是幌子,接東西、遞東西才是正事。那間小茶館是個中轉的窩。這種地方,一個鋪面哪會只接一條線。

隔天老耿在白天那頭遞回來一句:羅敬堂上班從不繞路,中午也不出門,檔案袋來去都拎在手裡,比誰都規矩。老耿說這話時撇了撇嘴,一個人白天這麼齊整,夜裡那點亂,就藏不住嘍。

你把茶館摸一遍。迪哥看王成,常客有幾個、坐哪桌、老闆是誰、二樓有沒有雅間。別進去喝,就在外頭數。

王成應了聲,停了一下,又開口:包房那邊,我去問。登記簿上寫的名字,我抄回來給你看。

王成花了三天,沒敢坐進去,只在對面修鞋攤邊上蹲,修鞋師傅的收音機開著,評書一段接一段,正好蓋住他蹲得久的彆扭。他數進出的人:頭一天九個,第二天十一個,第三天八個,多一半是附近的老頭晨起喝茶,坐一樓大廳,泡一壺能賴上一上午。

二樓他上不去,也沒上去。可有一樁,他發現茶館二樓靠裡那間雅間的窗,白天黑夜都關著,只有晚上那扇窗後面透出燈來。他還留意到,掌櫃的腿腳不便,走路一深一淺,見誰都笑,唯獨上二樓送水從不讓人跟著。

第四天夜裡,王成回據點,進門先把一張紙片摁到桌上。

茶館的底我摸了。他坐下,手在褲子上蹭了蹭,一樓散客,二樓三間雅間。靠裡那間,常年包著,老闆說包了有年頭,錢一年一交。

迪哥把紙片拿起來。是賬頁撕下的一角,上頭是包房登記的抄件,字跡潦草,像是隨手描的。

我不識這裡頭的門道,就把名字原樣描了回來。王成手指點在紙角上,三個字,我描了兩遍,怕描錯。這人是誰,我沒見過。我再想問,老闆嘴緊,只說是老主顧,別的半個字不吐。

迪哥沒急著接話。他把那三個字擱到檯燈底下看了半晌,指尖在紙面上頓了又頓。風又鑽進來,紙角輕輕掀了一下,他伸手壓住。

裕鎮廠的舊人。

他在舊底冊上一頁一頁翻過這個廠子的名字。零二年那批裝置進廠,驗收條一路籤下來,其中一個簽字的人就姓這個姓。名字是不是同一個人,他一時記不真切,得回去對。可光是這三個字能落在包房的登記抄件上,就夠他咂摸半宿。有人把羅敬堂按在複核組長的位子上,圖他能名正言順動舊庫,把東西一件件往外遞,最後落到誰手裡,怕是早有定數。

。面沒還人。了上對字名。頓了頓他。著盯我給你,窗扇那樓二。筆鉛支那起新重又,層夾的本記筆進塞,來起折片紙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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