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聊透頂。”
塞拉斯整個人陷在柔軟的皮質沙發裡,修長的雙腿交疊搭在茶几邊緣,那張繪著藍色妖姬的面具在昏暗中泛著冷光。他手裡晃著半杯沒喝完的紅酒,語氣裡滿是百無聊賴,“第一天的拍品全是些裝飾品,這和外面的拍賣會有什麼區別,毫無新意。”
不僅是拍賣品就連拍賣者的含金量也一般,他們會出席是為了任務和安保,不然他會考慮第二天才出現。
琴酒和塞拉斯所在的V1號包廂位於二樓迴廊的最深處,單向透視隱私玻璃,外人無法窺探內部。
琴酒坐在單人沙發上,指尖夾著的香菸已經燃到了盡頭,但他似乎毫無察覺。墨綠色的眼眸透過銀色面具的鏤空處,冷冷地掃視著臺下。今晚展出的多是些古董字畫和珠寶首飾,雖然價值連城,但對於他們此行的真正目的來說不重要。
“耐心點。”琴酒的聲音低沉沙啞,“第一天的東西是膚淺點,但萬一會有你喜歡的。”
臺上的拍賣師正激情澎湃地介紹著一隻清代的玉如意,臺下的叫價聲此起彼伏,但在琴酒和塞拉斯耳中,這些聲音嘈雜得令人煩躁。
“那個戴孔雀面具的傢伙還在。”塞拉斯透過縫隙,瞥了一眼不遠處的包廂。透過666的眼睛,那隻禿鷲正端著酒杯,似乎在和身邊的人談笑風生,但偶爾抬起的目光卻時不時飄向二樓,帶著幾分探究和不安。
“讓他再蹦躂一會兒。”琴酒冷冷道。
就在塞拉斯準備繼續閉目養神,等待這漫長的第一晚結束時,臺上的燈光忽然變幻,原本柔和的暖光轉瞬間收束成一道幽紫色的聚光燈,直直地打在展臺中央的黑色天鵝絨托盤上。
壓軸展品被侍者小心託上展臺,絲絨托盤中央靜靜躺著那枚中世紀鳶尾紫晶胸針。
歷經七百年歲月的鎏金托架褪去刺眼金光,沉澱出柔和復古的啞光,鏨刻鳶尾花紋纏繞中心巨大的梨形紫水晶。寶石深邃如凝固的深夜紫羅蘭,展廳暖燈落上去,內裡漾開一層醇厚酒紅光暈,一圈細碎石榴石圍綴四周,輕轉間碎光流轉。
展臺玻璃旁擺放泛黃羊皮古卷,清晰記錄它曾屬於十四世紀法蘭西王后,是獨一份的王權古董。
塞拉斯原本慵懶癱軟在沙發裡的身體,在這一瞬間猛地坐直。
他手中的酒杯被輕輕地放在茶几上,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太漂亮了。
那寶石中流淌的光澤和色彩,雖然比他眼睛的紫色還是遜色些,但是飽滿濃郁的紫色很得塞拉斯的喜歡。
塞拉斯那雙隱藏在藍色妖姬面具後的眼睛,瞬間眯起,透出一股毫不掩飾的佔有慾。
“我要了。”
塞拉斯的聲音不再是之前的慵懶拖沓,而是帶著一種近乎孩童發現心愛玩具般的開心。
琴酒側過頭,看了一眼身旁瞬間活過來的男人,眉頭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他對這種珠寶首飾向來無感,但既然塞拉斯看上了,且這東西並不在組織必須規避的麻煩清單上,他也懶得掃興。
這對紫寶石胸針比不過塞拉斯的眼睛,有點暗。
“隨你。”琴酒淡淡地吐出兩個字,重新將目光投向臺下。
射燈盡數收攏在展臺絲絨托盤上,中世紀鳶尾王權紫晶胸針靜靜陳列,深紫寶石在燈光下流轉醇厚酒色,配套羊皮傳承卷宗平鋪一旁。
拍賣師持錘上前,語調沉穩高昂:“今晚壓軸拍品,14世紀法蘭西王室紫晶胸針,完整傳承無修復,博物館級古董珍寶,僅限二樓VIP包廂競價,起拍價一千萬美元,每次加價不少於五十萬美金,競價開始。”
然而,還沒等塞拉斯按下競價器,不遠處那個一直讓塞拉斯感到厭煩的包廂V7號,率先亮起了燈。
電子屏上的數字跳動了一下,拍賣師的聲音瞬間拔高:“V7號包廂出價一千一百萬美元!”
塞拉斯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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