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潯斂下眉,輕聲說道。
“五殿下不能言,那麼……楚潯呢?”
姜梨抬眸,看著他的眼睛問道。
她固執地想知道,是否會有自己想象中的答案。
彷彿過了許久,楚潯才嘆了一口氣,說道:
“……梨兒,此事牽扯過甚,哪怕是我,如今一時也還理不清頭緒,抱歉。姜大人和蘇先生那邊,我會安排人,儘量不要慢待他們。”
“那……那些糧草和水匪呢?”
姜梨捏了捏手心。那枚印著楚字的印信,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他不知道的是,那個楚字,出自他的手,帶著他的筆鋒習慣,她曾經一筆一畫地描過。
楚潯沒有再言語什麼。
姜梨失魂落魄地走開了。
她的心中,如有千萬斤重錘砸來,咚,咚,咚,一聲又一聲,敲在了她的心中,也敲在他手中那支脆弱的桃花簪裡。
他明明什麼也沒說,可她卻知道,此事與他脫不了干係。至少,他也樂見其成。
囚車駛出江南時,姜梨回望蘇府。
朱漆大門被貼上封條,門匾砸落在地,碎成兩半。
自此,蘇府幾代人在江南的經營積累,就此付諸東流,隨風而逝。
江南,再也沒有百年經商世家——蘇府了。
沐嵐的囚車就在她旁邊,姜梨隔著木欄握緊她冰涼的手指。
“嵐妹妹別怕,等到了京城,我會想辦法……至少,你是沐府的人,與我們姜府蘇府都沒有干係,你一定會沒事的。”
沐嵐低著頭沒有說話,側臉隱在陰影裡,不知道在思索著什麼。
囚車行至半路,某夜宿營時,姜梨趁著看守打盹,悄悄摸到蘇琅的囚車前。
“舅舅,”她壓低聲音,“你們不能進京,他們會在路上動手。”
蘇琅緩緩轉頭,看著她忽然笑了。
“梨兒,你也看出來了?”
姜梨眼眶一熱。
“舅舅你走——趁夜走——帶著你的人回江南,帶上舅母和望兒。只要商脈還在,他們就不敢動姜家……”
蘇琅搖了搖頭,伸手隔著木欄摸了摸她的發頂。
“傻孩子。我走了你父親怎麼辦?姜家一百多口人怎麼辦?我蘇琅行商一生對得起天地,若真死在路上,那也是命。蘇家以後,就靠你珏兄了,他出海了,至少能留得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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