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點半。
沈枝推著手裡的理療車來到走廊的盡頭，並且比平時提前了半個小時到這兒來。她伸手去敲門的時候發現門上有一道縫隙，在那裡可以聽到水流的聲音。淋浴間位於理療室最裡面的位置，用磨砂玻璃作隔斷，水汽從門縫中滲出。
她猶豫了一秒，推門進去。
陳硯站在窗邊，背對著她，手裡的手機貼著耳朵。剛洗完澡，頭髮還溼漉漉的。他穿了一件深色的寬鬆浴袍，腰帶系得很緊，在彎腰的時候才露出後頸和鎖骨的一小塊皮膚。
他的背部非常寬闊，肩膀隨著呼吸上下輕微地晃動。水汽還沒有消散掉，玻璃上還有一層很淡的霧氣，陽光透過百葉窗間的空隙灑在他身上的時候，在他的後背劃過了一道又一道光芒。
沈枝攥緊理療車扶手。
“嗯，方案我看了。”他對著電話那頭說話，聲音懶散，“按我說的改，下午發過來。”
對方說了什麼，他低笑了一聲，胸腔微微震動。然後他忽然側了一下頭，餘光掃到門口，動作停住了。
他轉身。
浴巾正面比背面更低。沈枝的目光本能地往下走了一寸，又猛地拽回來，死死釘在他臉上。
陳硯看著她，對電話那頭說：“先掛了。我醫生來了。”
他把手機丟到窗戶上頭，隨便用旁邊的毛巾擦了一下打溼的頭髮。沒有去看她，首接走到了理療床旁邊坐了下來。
“提前了半小時。”
“排期調整。”沈枝推車進去，反手帶上門，“您如果還沒準備好，我十分鐘後再來。”
“準備好了。”他走過來，赤腳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帶著水漬。那條傷腿還是有點僵，但比昨天穩。他走到她面前，抬手，把她身後那扇門按上了。
咔噠。
反鎖聲在空曠的理療室內特別響亮。
沈枝後背一緊。
“陳總，門——”
風很大。低頭看一眼她，毛巾掛在肩膀上，語氣很隨意，“彆著涼了”。”
距離很近了。浴室裡剛剛洗澡過的人身上帶著蒸騰而上的熱氣，在他身邊瀰漫開來，夾雜著沐浴露特有的清冷清香。沈枝向後退了一半的距離之後靠在理療車上，理療車的輪子也向前滾動了幾寸。
“今天做髖關節活動度訓練。”她聲音穩住了，抬手去推他肩膀，掌心貼上去才發現他沒擦乾，皮膚又滑又燙，“您先躺下。”
陳硯沒動。他低頭看了一眼她按在他肩上的手，白大褂袖口下露出一截手腕，手腕上有一條極細的紅痕，是昨天被他攥出來的。
“昨天回去，手痠不酸。”
“不酸。”
“我酸。”他說，目光從她手腕移回她臉上，“腿痠了一晚上。你按過的地方，一首跳。”
沈枝把手收回去說：“正常的肌肉反應。””
“是嗎。”他往前一步，理療車被她撞得又退了幾寸，輪子卡在牆邊，“那這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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