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第二天早上七點半到醫院,更衣室的櫃子裡多了一張列印通知。
標題是“關於康復科理療師崗位調整的決定”,正文三行字,意思是因科室業務需要,沈枝同志自即日起調往門診部理療室,原負責的住院部VIP理療工作由張敏同志接手。落款有科室公章,日期是昨天。
沈枝把通知對摺,塞進口袋,沒換白大褂,首接去了護士站。
護士長正在配藥,看到她來,眼神躲了一下。
“沈醫生,我也是昨晚才接到通知。”
“誰籤的字。”
“周副院長。”護士長壓低聲音,“周妍的姑姑。昨天下午開的會,今早執行。”
沈枝站在護士站臺前,手指敲了兩下臺面。她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陳硯沒有發訊息。昨晚之後,他一條都沒發。
她轉身往住院部走。走廊盡頭那扇理療室的門虛掩著,裡面傳來說話聲。沈枝走到門口,停住了。
陳硯躺在理療床上,上衣脫了,浴巾搭在腰上。旁邊站著一個穿白大褂的年輕女人,正俯身往他髖骨外側貼電極片。她的手很白,指甲修得整齊,動作小心翼翼的。
張敏,新來的理療師,去年剛畢業。
“陳總,電極貼好了,現在通電嗎。”張敏聲音很輕。
陳硯沒回答。他的目光越過張敏的肩,落在門口。
沈枝站在門框裡,一隻手插在白大褂口袋裡,沒進去。
陳硯抬手,把張敏搭在他小腹上方的手撥開了。動作不重,但很乾脆。
“出去。”
張敏愣了一下:“陳總,我還沒開始——”
“我說出去。”
張敏首起身,回頭看了一眼門口的沈枝,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她收拾好東西,低著頭從沈枝身邊擠出去,快步走了。
理療室安靜下來。
陳硯坐起來,浴巾往上拉了拉,靠在床頭看著門口的沈枝。他今天沒戴眼鏡,眼底有一圈很淡的青色,像昨晚沒睡好。
“進來,把門關上。”
沈枝走進去,反手帶門,沒關嚴。
“怎麼回事。”
“你看到了。”陳硯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亮了一下螢幕,上面是他和小周的聊天記錄,“今早六點,周妍給醫院發了函,以‘理療資源分配不合理’為由要求換人。她姑姑籤的字。”
“你為什麼不提前告訴我。”
“告訴你你能攔住?”他把手機扔回床頭櫃,“沈枝,你在醫院只是一個理療師。周妍一個電話,就能讓你去門診部坐冷板凳。”
沈枝站在床邊,低頭看著他。他仰著頭,鎖骨線條清晰,那道疤從腰側露出來,被浴巾邊緣截斷。電極片還貼在他身上,沒人幫他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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