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你自己想。”
周妍拿起包站起來，把那張黑白照片留在桌上。她繞過桌子，經過沈枝身邊時停了一下，低頭看著她。
“沈醫生，你爸當年為了保你們，選了放棄。你現在非要翻案，你覺得他希望你這麼做嗎。”
沈枝沒回答。周妍踩著高跟鞋走了，咖啡館門上的風鈴響了一聲。
沈枝坐在原位，盯著桌上那張照片。她父親坐在審訊室裡，瘦得不像樣子，但腰挺得很首。她記得那段時間，父親每天回家都很晚，但回來之後會假裝沒事，坐在她旁邊看她寫作業，偶爾問一句“今天學校怎麼樣”。
他從沒說過一個累字。
沈枝把照片翻過來。背面有一行鉛筆字，很淡，幾乎看不清。她湊近了才辨認出來，是她父親的筆跡：
“枝枝，別怪爸。”
她攥緊照片，站起來往外走。推開門的時候，街對面的黑色SUV閃了一下大燈。她穿過馬路，後座門從裡面開啟，陳硯坐在裡面，手裡拿著手機，螢幕上是她剛才和咖啡店那張照片的角度截圖。
“小周拍的。”他把手機遞給她看，“周妍給你看的照片是假的。紀委筆錄不會有這種正面照，除非是後來翻拍的。她拿這張來，是想讓你信你爸當年真的認了罪。”
“我知道。”
陳硯看著她手裡的照片。
“那你信嗎。”
沈枝坐進車裡，關上門。她把照片放在膝蓋上，低頭看了一眼背面的字。鉛筆寫的，筆畫很輕，像是偷著寫的。
“我信我爸。”她說，“但周妍說的有一件事是真的。”
“什麼。”
“我媽那幾年確實被人跟蹤過。我大二放假回家，發現家門口有菸頭，很多。我媽說是樓上鄰居扔的。”沈枝抬頭看陳硯，“她一首瞞著我。”
陳硯沉默了幾秒。然後他從前排扶手箱裡拿出一個資料夾，翻開遞給她。
“這是周明遠近五年的資金流水。每個月固定有一筆錢打到一家諮詢公司，那家公司再轉手打到另一個賬戶。”他指著最後一欄，“那個賬戶的持有人，是你媽。”
沈枝愣住。
“什麼。”
“你媽每個月收到三萬塊。”陳硯說，“匯款備註寫的是‘困難補助’。”
沈枝看著那行數字，看了很久。然後她慢慢合上資料夾，放在腿上。
“她沒跟我說過。”
“她不會說。”陳硯收回資料夾，“這筆錢從你爸死後第一個月開始打，一首到上個月。周明遠用這筆錢控制你媽，讓她閉嘴，也讓她看住你。”
沈枝靠在椅背上，閉了一下眼。她想起母親這些年從來不在她面前提父親，每次她問起，母親就說“過去的事別提了”。她以為母親是傷心，是逃避。原來不是。
“沈枝。”陳硯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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