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第二天早上九點到的行政樓。
她沒穿白大褂，一身黑色長袖和牛仔褲，手裡拎著一個牛皮紙袋，裡面是檢驗報告的影印件。周副院長的辦公室門關著，她抬手敲了兩下。
“進。”
周副院長坐在桌後看檔案，抬頭看到是她，眉頭不明顯地皺了一下。
“你怎麼又來了。”
沈枝走到桌前，把牛皮紙袋放在桌上，推過去。
“周院長，您侄女送我的黑枸杞，我送去化驗了。”她聲音平，“裡面摻了東西。工業級二甲雙胍，小劑量長期服用會導致低血糖和肝功能損傷。罐底生產日期被磨掉了。”
周副院長的手停在檔案上。她沒有馬上開啟紙袋，只是看著沈枝，目光很冷。
“你想怎麼樣。”
“不想怎麼樣。”沈枝說，“這份是影印件。原件在我律師那裡。如果我在醫院受到任何處分，或者我的執業資格出現任何問題，這份報告會自動送到衛生局和藥監局。”
周副院長沉默了幾秒。然後她把紙袋推到桌角，像推一件不打算處理的檔案。
“你可以走了。”
沈枝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周副院長在身後開口，聲音不大但很硬：“沈枝，你以為攀上陳硯就穩了。周家不是你能碰的。”
沈枝拉開門，沒回頭。
“我己經碰了。”
中午十二點，她手機收到一條簡訊，陌生號碼，但語氣她認得。
“沈醫生，下午三點，淮海路星巴克。聊聊你父親的事。不來你會後悔。”
沈枝盯著螢幕看了半分鐘。她把訊息轉發給陳硯，附了一個字：“去嗎。”
回覆秒到：“去。我的人在街對面。她動不了你。”
下午三點，淮海路星巴克。
周妍坐在靠窗的位子，今天沒穿酒紅，換了一件米白色針織開衫，頭髮鬆鬆扎著，看起來像個普通白領。她面前擺著一杯拿鐵，對面放著一杯沒動過的美式。
沈枝走過去坐下。
“你喝什麼。”周妍問，語氣自然得像老朋友見面。
“不用。”沈枝把包放在旁邊椅子上，“你說聊聊我爸。”
周妍笑了一下，端起拿鐵抿了一口。然後她從旁邊座位上拿起一個信封，推到桌子中間。
“看看。”
沈枝拆開信封。裡面是一張照片，七寸，黑白，有年頭了。照片上是一間審訊室，她父親坐在桌子一側，雙手擱在桌面上，對面是一個穿制服的人。父親的臉色很差，眼窩深陷，下頜瘦得脫了形。照片右下角印著日期。
五年前。她父親被停職調查的第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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