組委會的通報掛在官網首頁整整三天,“惡意舉報、不正當競爭” 的定性白紙黑字,等於當眾打了眾聯科技一記響亮的耳光。行業圈裡議論紛紛,說老牌公司玩不過學生團隊,就耍陰招,結果栽了跟頭。 陳知微在中關村的辦公室裡摔了馬克杯,陶瓷碎片濺了一地。助理站在門口不敢進來,她盯著螢幕上 “硯山團” 三個字,指節攥得發白,咬著牙撥通了方硯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是傍晚的車流聲,方硯的聲音淡淡的,帶著點公事公辦的疏離:“喂?” “方硯,你行啊。” 陳知微開口就帶著壓抑不住的火氣,聲音發緊,“聯合組委會給我扣這麼大一頂帽子,你滿意了?不就是個破學生比賽嗎,至於把事情做這麼絕?” “破比賽?” 方硯輕輕重複了一遍,語氣聽不出喜怒,“惡意舉報是你做的,資料是組委會查的,通報是官方發的。自己做的事,自己擔著,沒什麼絕不絕的。” 他的聲音太平靜了,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這種無所謂的態度,比罵她一頓還讓陳知微難受。
她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裡帶上點不甘,又帶著點近乎偏執的探究:“商業競爭而已,潑髒水、放黑料,誰沒玩過?之前校樂購也這麼幹,也沒見你下死手。方硯,你跟我說實話 —— 是不是因為董珊珊?你真要為了她,跟我作對到底?” 在她心裡,事情從來都不該是這樣。 她和方硯才是一類人 —— 成績頂尖,心高氣傲,有野心有手段。高中的時候,所有人都覺得他們是天生一對,連老師都預設他們會並肩考去同一所好大學,走同一條路。董珊珊算什麼呢?一個半路冒出來的、只會悶頭做事的普通女生,憑什麼站在他身邊? 她一直覺得,方硯對她,多少該有點不一樣的情分。哪怕做對手,也該留幾分餘地。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方硯的聲音傳過來,很冷,像結了冰,一字一句,清晰得刺耳: “陳知微,從你高二那年,找人在巷子裡堵她那天起,我們就不是同學了。”
陳知微猛地一怔,像被什麼狠狠紮了一下。 她以為那件事早就過去了。她以為方硯不知道,或者就算知道,也不過是女生間的小矛盾,不值得記這麼久。 “那時候年紀小,不懂事……” 她下意識想辯解。 “不懂事?” 方硯打斷她,語氣裡帶著點冷嘲,“找人堵她,搶她的競賽資料,散播她的謠言,這叫不懂事?高考前你做的那些事,我沒跟你算,是覺得同學一場,沒必要。”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去,帶著毫不掩飾的警告:“商業競爭,你搶商家、打價格戰、挖人,都算你的本事。商場各憑手段,我接著就是。但你一次次把主意打到她身上,論壇造謠、惡意舉報,你動她一下,我不會就這麼算了。”
“她就那麼好?” 陳知微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點失控的偏執,“她能給你什麼?不就是會做點會員活動嗎?我能給你的資源、渠道、資本,她能嗎?方硯,你別犯傻!跟我合作,整個北京的校園市場都是我們的,不比你守著個小破平臺強?” 她說得急切,甚至帶上點示好的意味。她始終覺得,他們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方硯卻只覺得可笑。 “你比不上她。” 他說得很輕,卻像塊石頭,狠狠砸在陳知微心上。 “她不會在背後捅刀子,不會拿下三濫的手段當本事。她站在我身邊,是跟我一起扛事,不是跟我算利益。” 方硯的語氣沒有半分波瀾,“還有,我的平臺是小,但輪不到你來評斷。” “最後警告你一次,別再碰她。” “否則,就不是通報批評這麼簡單了。”
說完,不等陳知微再說什麼,他直接掛了電話。 “嘟 —— 嘟 ——” 的忙音在耳邊響起,陳知微舉著手機,站在滿地碎片的辦公室裡,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死死咬著唇,眼底翻湧著不甘、怨毒,還有點近乎扭曲的執拗。 董珊珊…… 又是董珊珊。 從高中到現在,只要有她在,方硯眼裡就永遠看不見自己。 既然好好說沒用,那就別怪她不客氣了。
另一邊,方硯站在過街天橋上,把手機揣回兜裡。 傍晚的風捲著初夏的熱度吹過來,橋下的車流拖著尾燈,像一條流動的光河。他看著遠處大學城的方向,那裡有亮著燈的小辦公室,有還在加班的董珊珊。 心裡沒有什麼波瀾,只有一種徹底的清晰。 最後一點同學情分,就在剛才那通電話裡,徹底清零了。 從今天起,沒有老同學,沒有舊交情。 只有對手。 她要是再敢動董珊珊一下,他絕不手軟。
他轉身走下天橋,腳步堅定,朝著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地上,硬朗又決絕。 這場仗,早就不是簡單的商業競爭了。 是護著身邊人,守住一起拼出來的事業。 奉陪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