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儀嘉抬起他的臉,拇指微微撥開他緊繃的下唇。她的嘴唇卻溼潤,是在酒液中浸泡了一整夜的嫣紅。她察覺到他的目光,慷慨地撫過他溫熱的唇:“剛才是不是沒有喝到,想嘗一嘗嗎?”
話音未落,雙唇便被封住。
白日里倉促的吻不及此刻耐心,她閉上眼默許他任意探索。唇齒並不能真正解渴,但他彷彿找到唯一的水源,不知厭倦。
垂在身側的手不知何時被她握住,搭上她的肩頭。他的手指被她若有似無地牽引,掌心壓上左心房,毫無阻隔地感受著她心跳的回應。心跳竟然沒有形狀,可以任人揉摁。無名指與中指間稍稍一夾,便聽到她一聲意外的抽氣。
周儀嘉蹙眉附去他耳邊責怪,語調卻像一種引誘:“這個也想嘗一下嗎……”
*
翌日醒來,裙子抽出的綁帶不知丟去了哪裡。周儀嘉勉強按住開散的襟口,在床下四處翻找。一無所獲,只好又返回露臺。
最後竟然是在泳池裡找到。她握著一團溼透的繫帶回到臥室,手掌按住的頂端仍有些隱隱作痛,憑此猜測是昨夜被抱上欄杆的時候掉下了樓,被風吹進了池水。
梁希丞醒來時只見到她的背影,開著衣櫃正在翻找著什麼。回頭發現他的目光,也只是繼續彎腰揀擇,隨意地解釋:“我過來沒帶什麼衣服,昨天也沒有買幾件,還得以防要出門。只好借你的先穿一下?”
她抽出一件襯衣的動作實在太過親密熟稔,這一刻彷彿比旖旎的夜晚更令人心馳。“嗯……”他輕聲首肯,晨光灑落在枕面,五感彷彿都浸泡在一團柔軟的溫煦之中。
周儀嘉把一件襯衣甩進那團光暈裡,像輕柔的羽毛,落在被面。
他張口想問什麼,手機突然響了一聲。梁希丞望向床頭,是她的微信提示。
周儀嘉正一手摁著裙子上沿,忙忙碌碌:“幫我看一下?”
他於是拿起來看一眼,鎖屏上的文字縮略顯示,是一個叫Patrick的何姓男生,聽說她來了香港,問她要不要出來見見。
周儀嘉見他沉默,只好過來自己拿過去,解鎖那一刻他看見了對話方塊的聊天背景,是一副手畫的半身肖像,右下角還有作者的落款,只寫了一個首字母P。
能特意設定聊天背景的一定是很經常聯絡的人。更何況周儀嘉連手機屏保都懶得換,常年使用出廠設定,不知有多看重這個聊天框。
只是上次聊天時間還停留在幾年前。她似乎完全沒有料到對方會發來訊息。
但那人打招呼的語氣卻仍很熟絡:「嗨,看到你賬號定位來了香港,有沒有時間見面喝個咖啡?」
周儀嘉坐在床沿婉拒對方,說是過來看朋友的,就不見了。
一句話還沒打完,便聽到身後傳來一聲警告——“周儀嘉。”
他總是習慣喊她的全名,但這次語氣裡的不悅和威脅已經不再需要分辨。
周儀嘉只好把游標移回「朋友」前面,特意加上一個「男」,故意回頭拿給他稽核,才按下發送。
對方很快回復,哈哈兩聲爽快接受,並祝她在港島玩得開心。
但他看著那張畫像,嘴角仍然緊繃,問“是誰”。
她猶豫了好一會兒,只挑可以袒露的部分說,甚至從頭說起——“你還記不記得以前美術課互相畫畫像,你拒絕了我。”
事實上不久前他還向她控訴過。分明是她總是向他討一副畫像,他總是模稜兩可地回答“等有時間”。結果某期的美術課堂老師恰好佈置畫肖像,請同學互相做模特,他預設開始動筆,她卻不知所蹤。
周儀嘉聽完隱情始料未及:“我遠遠看到你已經開始畫,以為你已經找好搭檔。”
他不解:“為什麼總是預設我會拒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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