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認識尹子姍的契機也是。本來只是在大群裡偶然見過名字的陌生人。但後來梁母的海外獎學金頒獎,尹子姍是唯一脫穎而出的大陸女孩。在圖書館電梯裡偶遇時,周儀嘉突然叫出她的名字。尹子姍的表情十分意外,一度對她的熱情親暱都抱有防備,以為是新型詐騙手段或是性取向存疑。
而她從來無法說出她對她感興趣的真實原因。
或許在她決心不再觸碰的那些年,她也從未停止收集某個人的碎片。但唯有完整的他是不可褻瀆的。
眼下卻也已經屬於她。
周儀嘉隱去扭曲的心事,只稱那個人為賣她畫的青年畫家。梁希丞看起來並不多采納這份解釋,眼尾的淺紅不知是激情的餘韻還是隱忍的酸楚。她只好開啟相機把整個床頭裝進取景框,佯裝拍攝新背景:“這個樣子方便當屏保嗎,男朋友?”
簡單的三個字好像就能輕易把人哄好。取景框中央的人躺在床榻間,側埋進枕頭躲避,語調含混卻溫柔:“……等下再拍。”
周儀嘉放下手機,覺得他非要一個確定的稱謂定義彼此的樣子很可愛,可惜地笑:“本來還想追久一點。”
他淡聲說:“我想要的不是那些。”
“那是什麼?”沒有綁帶的裙子一鬆手便春光乍洩,她卻不管不顧地俯身親他的嘴唇,學著他的模樣咬住嫣紅的唇珠挑出來模擬著吮含勾扯,一邊暗示性地將他的拇指按在左尖的腫脹,迫使他回想在那裡的所做作為,“這裡有嗎?”又曼聲誇大其詞,“很痛誒……下次能不能平衡一下兩邊……”
真正見識過放浪的周儀嘉後,他變得更在意她有沒有對其他人說過這些話。
有時在意到自我折磨。
他的手甫一自由,便忍不住拿過她的手機,把那張聊天背景清空。
其實只是簡單的素描線條,他看不得她惋惜,做好被詰問的準備:“想要的話以後給你畫一份。”
幸好周儀嘉沒有絲毫責難之意,只是挑挑眉仿若無所謂道:“那這次不可以騙我了。”
第33章 花園。
相會時總是嫌時間太短。梁希丞去醫院的時長調整到了每天上午,周儀嘉睡到自然醒,通常吃完一頓早午餐,便能見到他回來。偶爾興致來了也會一起去逛逛中環,或是去看維港夜景。
鬧市區千篇一律的霓虹燈牌因為身邊人的存在而變得不一樣。他們牽手散步過巴士站,車門一開有戴著墨鏡的老人牽著一隻薩摩耶慢悠悠走下來,周儀嘉便鬆開他的手跟在蓬鬆的尾巴後,終於在下一個路口如願摸到人家的狗。
梁希丞好奇問她:“既然這麼喜歡,為什麼不自己養一隻?”
周儀嘉並沒有寵物毛髮過敏之類的煩惱,想了想只回答:“怕自己照顧不好。”
真正過敏的人卻說:“我可以幫你照顧。”
周儀嘉因為這句話出神了好幾秒。但他們兩個對於這片土地而言,嚴格意義上都是異鄉客。他們總是在各地奔波,這樣的計劃也只能不了了之。
只能抓緊稍縱即逝的機會,在每個地方縱情相擁。
離開那日的午餐結束,周儀嘉竟然還在櫥櫃裡翻出一件嶄新的女傭制服。
全然樸素的實用版式系在她腰間也顯得玲瓏有致,疊在襯衣外更像是小女生間時興的甜美裝扮。然而剛剛進入熱戀的兩個人都心旌搖曳,何況她張口便是一句“先生想用下午茶嗎?”,連累兩件衣服在餐廳便被褪到腰間。
纏吻時熱情一觸即發,他想去尋找她不久前採購必需品的紙袋,她卻忽然在耳邊問他:“想不想去花園?”
下沉庭院裡的那張大理石長桌不知何時已鋪上下午茶的白色餐布。廚房裡也許茶點齊備,卻不必再擺上桌。
午後的陽光正好,她躺上去時竟然顯得分外慵懶。像是中世紀油畫裡豐腴而美好的胴體,沐浴在溫暖的陽光之下,連鋪散的髮絲都折射出淡金色的光澤。周儀嘉甚至伸手遮擋眼睫前暖洋洋的光線,神情仿若在沙灘一般,悠然眯起眼睛:“感覺好像在曬太陽。”
但氛圍很快被驚散,因為先生開始用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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