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懷疑佛卡夏是否多加了乳酪,餐布邊緣都浸成深色。
遮擋陽光的手背終於還是被她咬在了唇間,斷續的鼻音卻還是從指縫間洩露出去。下沉庭院樹影遮擋,花草掩映間彷彿藏著小獸。
他不管不顧地將人抱下來,從後按上餐檯。餐布因此被她拽下來大半,又將剩下一半抓握在手心,漸漸徹底滑到邊緣。
自她的角度,一仰頭便恰好面朝著沙發,看得見來時傍晚彼此所坐的位置,依稀能回憶起談話時他冷肅的表情。幾天前他還是她傾慕的神明,滿身清規戒律,妄圖摒除雜念。眼下卻被純粹的慾望佔據,連“我愛你”都懶得對彼此說。
她在破碎的意識之中想道,她戒不掉的東西也許又多了一個。
他當真抱著她又坐回了那個位置。當時分隔兩端的兩個人,此刻距離卻有些過於貼近。面對著面,她將重量都伏在他肩頭,懶懶將人抱著。力氣幾乎被抽離,神思都離開軀殼。她莫名想到,如果生命要終結的話也不是非要躍下橋頂,或許也可以終結在這裡。
這樣的話在此情形下說出口,卻像是助興。於是又翻湧著一通大快朵頤,彼此銜住雙唇時她模糊的視線才有一刻清明,驚訝於怎會有人生得這樣一張清澈的臉,尚未飽足時急切來尋她的唇舌相吻,竟然也不過像是來討一杯清茶解渴。
她仰身靠上桌沿,忍不住抱住他的脖子:“味道好嗎?”
他頸間覆著薄汗,在白淨的皮膚上只像是被露水打溼,張口時嗓音縹緲如隔晨霧,卻也會說出一些不著邊際的話:“……感覺不是我在吃。”
周儀嘉好似想看清他神情的變幻,留下一隻臂彎將他柔柔勾到眼前,另一隻牽著他的手撫過仍蟄藏暗湧的小腹,前後動了動:“是好撐……”
於是下午茶的用餐時間又沒完沒了。
最後險些被撞破。傍晚時分院子大門被女傭從外開啟,狼藉不堪的餐布和圍裙才剛被團成一團扔進垃圾桶。盡職的女傭經過時恰好發現,只以為是用餐時菜品不慎翻倒,滿含歉意地說可以留著給她收拾。
梁希丞不知自己回答了什麼,連線下來聽到父親即將出院的喜訊,都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傭人提前回到別墅準備,預示著梁父將於明日回到家中休養。周儀嘉實在沒有臉面待下去,只好先一步出逃,連夜買了飛回北京的機票。
梁希丞剛剛出浴,便見到她已在臥室收拾行李。他的表情難掩失落,幾度欲言又止:“來的時候不是還說想去探病。不想留下見一見嗎?”
周儀嘉給的理由還算充分:“這樣撞見總感覺像是偷情。總要找個正式一點的場合吧?”
語氣中的鄭重不像是作假。他只好放過她,不捨地把人抱在懷中,好像想成為她行李中的一件:“……那等我去北京。”
在北京要打交道的長輩倒是換了一位。周儀嘉驀地想起一件被他們忽略許久的要緊事,此刻隱晦而戲謔地提起來:“你媽媽那邊……好像還有一位表弟……”
梁希丞的眉心果然蹙起。
周儀嘉連忙撲滅火苗,撇清自身:“我可是連他的微信都沒有加。反正要和人家低頭不見抬頭見的人也不是我。你自己去處理好了。”
“提前加上也沒關係。”他此時倒是裝得大度,用下巴輕輕蹭了蹭她的肩,一副很明事理的口氣,“反正以後,說不定也會見到。”
第34章 籌碼。
J-會當天,梁希丞依舊沒能應邀出席。
周儀嘉後知後覺想起自己的生日禮物還遺落在他的客廳,訕訕前去取回。當日上臺講話著一身素白西裝,和胸針竟意外搭配。她在臺下遇到尹子姍,不確定地問她:“會不會還是顯得有點太隆重?”
會場裡滅了燈,珍稀的彩色鑽石胸針在暗光下愈發顯得熠熠生輝,卻又不至於喧賓奪主。尹子姍匆忙瞥了一眼便露出滿意神色,說當然不會,並稱贊這身造型氣質非凡欣欣向榮,感覺公司明年就有望上市。
當晚的官方照片由阿碩掌鏡,稱現場拍出來每張效果都很好。他一反常態,選了兩張笑容粲然的角度。
晚宴臨近結束時梁希丞才抵達會場外。周儀嘉收到他的訊息,推開通頂的會場大門走出來,他正獨自坐在宴會中心的接待大堂,低頭翻閱J-制的一份流程手冊。
短短幾日未見卻像是一場久別。她放慢步速走近,悄然欣賞著他的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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