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縱完任性,他才想起補救,發去一句:「周儀嘉,我也會想你。」
傳送出去又倍覺頹喪。往日的矜傲土崩瓦解,或許再深重的執念在得償所願之後都會顯得不過爾爾,她也不會再像過去緊張他的每個表情。
兩天後周儀嘉卻真的出現。
牧羊犬活潑好動,為了它的奔跑自由他又搬回了小時候的別墅區。周儀嘉從年少時便知道進入院子的方法。幸好血統純正的犬種脾性總是溫和親人,一見到她便迎上去,像歡迎梁淑怡一般繞著她熱情地蹦來蹦去。
周儀嘉上次見到它還是在犬舍的籠子裡,此刻抱起來揉了揉光澤柔亮的灰白絨毛,覺得交給梁希丞照顧大約是一個正確的決定,連小狗身上都有種養尊處優的氣質。
梁希丞見到她的第一眼便是這個畫面。
機敏的邊牧犬一見到他便扭頭跑回他身邊。襯得周儀嘉有幾分落寞,站起來看著他,第一句話也變成了自嘲:“它知道它其實是我的狗嗎?”
看見她站在院子裡的這一刻,他忽而意識到,周儀嘉可以堂而皇之地踏入他至少四處居所,反之卻不然。或許他總是對她無所保留,所以才會時常覺得退無可退。
暮春季節,梁希丞只穿了一件單衣,顯得尤為清減。他蹲下來摸了摸狗,視線和它齊平,彷彿能用目光交流一般,輕聲說:“它知道的。”
周儀嘉被請進客廳。梁希丞竟然默不作聲地取了一個客人的玻璃杯,去淨水器給她倒水。
她坐在沙發,看著他謹遵待客之道在茶几擱下一杯水。她卻毫無做客的自覺,趁他俯身時拽下他的領口,迫使他低頭親吻自己。
鬆垮的針織領口幾乎被拽到胸口,梁希丞蹙起眉,手指攥緊她的手逼她逐漸鬆開,緊閉的雙唇只淺淺相觸便起身迴避。
屢試不爽的招數竟然也有失靈的時候。周儀嘉顯得有些無措,抿抿唇咕噥一聲:“我說想你的時候態度比這個熱情得多。”
這句話想來會喚起許多見面時直奔主題的旖旎記憶。
他卻只淺看了她一眼:
“那要去床上嗎?”
他們什麼時候變成了可以這樣對話的關係。周儀嘉忽然有些慶幸他從前總是沉默寡言,因為眼下說出口的每一句話她都難以招架。
她故作輕鬆道:“說得好像我們是那種關係。”
“不像嗎?”他明明知道答案,卻還是想一遍遍確認。
比起積年累月的飄渺心事,身體確實更容易向彼此敞開,反而能夠契合無間。她幾乎忘了縱慾也是七宗罪的一種,代價是令親密顯得淺薄。
周儀嘉在越棘手的場合反而會越懈怠,百口莫辯便索性在沙發上躺下去,雙掌捂住眼睛養精蓄銳了一會兒,才又開口。
“你知不知道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你?”她翻身趴上沙發扶手,雙手蕩下,彷彿只是迷失在遊樂場裡,乾脆就地休息,“是在這裡。”
“小孩子只會親近第一眼就有好感的人。但你連名字都不肯告訴我,點頭的幅度輕得不知道算不算打招呼,轉身就冷淡地上了樓梯。”
幾十年間房子的陳設會改變,但樓梯仍是同一座,儼然在他身後的時間裡延展。周儀嘉一抬頭便能看見,卻仍覺得不夠真切。
“那時候假如也願意為我倒一杯水,大約我都不捨得喝吧。”她無奈又不解,“這樣的梁希丞怎麼會懷疑我不想見他。”
第38章 好久不見。
“這樣的故事你想聽的話我還能講很多。你說你願意一直看著我,可是在那之前我就習慣了你眼裡沒有我。這種習慣也不是那麼容易擺脫。”
周儀嘉仰頭望著他的臉,目光漸漸垂到胸口,落在被她扯松的領口。她伸出冰涼的食指,輕輕按了按那裡的皮膚,溫情脈脈的眼裡溢位受傷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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