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真信徒【完結】》第41頁 這次的諾言或許多了幾分可信度(1)

作者:鍾儀襄·7小時前

這次的諾言或許多了幾分可信度,因為幾天後他竟然見到了馮天碩。

周儀嘉原本便在忙著籌備自己的第一個專場演出,地點定在上海。因為他的緣故,乾脆提前把整個團隊搬了過來。阿碩負責她的演藝經紀的同時兼任她的樂手,聯絡好了排練場地並負責上門接送。

敲門時是狗爪給他開的院門。阿碩盛讚她養的狗美貌與智慧兼備,問叫什麼名字,周儀嘉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一直忘了取名。

她厭倦沉重,也不熱衷對萬事萬物賦予太多意義,隨口說:“如果非要取一個名字的話可以叫Jeffery。是我想到狗聯想到的第一個名字。”

門票只賣幾百張的小型專場,她卻煞有介事地投入所有時間。出門時她以為梁希丞會不太高興,但他只是平靜地和阿碩打過招呼,似乎並不納入“其他人”之列。阿碩同樣給他回以問候,點頭說“我們見過”,神情卻反而有些異樣。他口中的見面顯然並不發生在北京或者川西,應當發生在更久遠的從前。

或許他也是近日才終於對上號,驚訝於周儀嘉居然意外地長情,眼前這位讓她不遠千里墜入愛河的新任男友,竟然也正是許多年前好友口中陰魂不散的那一位。認出本人的那一刻他險些脫口而出一句“幸會”。

他無意對大小姐的私生活多作評價,只在開車出發時問她:“當時選在上海辦專場不會也是為了他吧?”

“不然還能為了誰。”

阿碩用戲謔的口吻說:“還以為是咱的青春夢想。”

周儀嘉根本不記得小時候有沒有說過將來要一起開演唱會,聽完只是笑出一聲,大方點頭:“也可以這麼算吧。”

從別墅區到排練場地恰好駛過他們曾經的學校,周儀嘉望著熟悉的樓宇忽而有些恍惚。阿碩指著音樂廳的方向說他還想過如果找不到合適的排練場所可以聯絡過去的老師,問能不能趁週末出借場地。周儀嘉不知想到什麼,下意識地說:“幸好你沒有找。”

青春年少彷彿已經隔著前世,卻又好像始終活在她的身上。

能被稱之為夢想的東西也未必都光芒閃耀。公眾號給演出宣傳的推文閱讀量剛剛過千,但周儀嘉怡然自得,甚至拒絕了尹子姍幫她用渠道資源宣傳,安然享受籍籍無名的自在。

演出票預售前幾日,黎曼在一場會議結束後被單獨留下,問她介不介意提供一些私人性質的諮詢。梁希丞的口吻彷彿是要她為私人客戶提供嚴肅的投資建議,但提出來的問題卻是詢問演唱會一般需要如何推廣。

長期追星的她儼然來到了更為專業的領域,張口便數出許多地推策略:“有些會鋪地鐵大屏,無人機表演,誇張的買紐約時代廣場的螢幕、買星星的都有……”

眾多五花八門的方案最終都未能落地。他想她大約從來沒有過登上時代廣場的打算。於是第二天黎曼開啟全員郵件列表,只發現了奇怪的員工福利,可以領取一張小眾演出門票。

周儀嘉微信加過黎曼之後幾乎沒說過話,突然收到一條說會支援老闆娘演出的投名狀。她難得對他表示抗議,無奈地調侃:“這麼擔心我賣不出去票嗎?”又說,“其實沒什麼所謂。我也可以只唱給你一個人聽。”

彩排當日她果真將他帶去了現場。空曠的live現場沒有座席,他佇立在黑暗中聽她開嗓。即便說是唱給他聽,歌詞卻也與情愛無關。繁雜混亂的意象拼湊成迷離的曲調,大約從詞曲寫出來的那一刻便沒有預設任何聽眾。

周儀嘉唱歌時不會看臺下。舞臺上的她對世人沒有傾訴欲,好似也不需要任何人聽懂。

試音其實不算是表演,時時刻刻都要停下來和各單位溝通,長達幾個小時反覆地和音響、燈控、樂手磨合。周儀嘉下來時已是日暮時分,在後臺尋了一圈沒有見到他的影子,才發現他一直站在臺下的角落。

好像直到這時,他才真正意識到從前缺席過什麼。也許這些從來不在他面前呈現的部分,才是真正的周儀嘉。她說的“沒所謂”並不是安慰誰的託辭,是真的沒有什麼所謂。

世俗的聲名,臺下的目光,對她都毫無意義。

有一瞬間他覺得她也並不需要自己站在這裡。

但周儀嘉還是從黑暗中向他走來,驚訝地說:“你一直在這裡嗎?”

“嗯。”

昏暗的光線下,她的雙眸仍然保有一絲抽離現實的清冷,卻將他看在眼中,上前緊緊扣住他的腰,對他交託疲憊的軀殼,要他帶她回家。

他用肩膀支撐著她的重量,忍不住撫上她的頭髮,想等她催促,再聽她說一遍“帶我回家”。

在這個無人見證的角落,他突然不希望演出真正開場。他想永遠是她唯一在意的聽眾,想每時每刻確認一遍來自周儀嘉的信賴與偏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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