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把最後一盒鎮痛劑放回櫃頂,指尖在標籤上停了兩秒。標籤寫著“林副官特需”,字跡是她用鉛筆描的,邊角有點毛,像被指甲反覆刮過。她沒換,也沒撕。藥盒底部,她用鑷子夾出原裝藥片,換進三粒淡黃色的仿製品——無色無味,劑量剛好夠讓人聽見風裡有哭聲。
她關上櫃門,鎖釦咔噠一聲,比平時重。櫃子左邊第三格,有個小缺口,是去年搬運時撞的。她低頭看了眼鞋尖,泥點還沾在靴沿,沒擦乾淨。今天輪值到下午四點,她得趕在換班前把藥箱送回庫房。
沈昭推門進來時,白露正用棉布擦藥箱外壁。她沒抬頭,只說:“沈科長,查完了?”
“三例幻聽,都在林寒取藥後二十四小時內。”沈昭把記錄本放在桌上,沒放穩,邊角磕到水杯,杯沿留下一道溼痕,“你調的藥,標的是他名字。”
白露沒應聲。她把棉布疊成小方塊,塞進制服口袋,動作很慢,像在數褶皺。窗外風颳著鐵皮屋頂,和禁閉室那晚一樣。她聽見自己心跳,太響了。
“你以為我願意?”她終於開口,聲音低得像從地縫裡擠出來的。
沈昭沒動。她盯著白露的左手——無名指根有道舊疤,細得像被線勒過。她記得母親也有這麼一道,是小時候幫人縫軍裝,針尖滑了。
“你知不知道,那藥會讓人看見死人?”沈昭問。
“我知道。”白露抬眼,眼眶是紅的,但沒淚,“可他每晚都來,不拿藥就睡不著。他怕夢裡聽見妹妹喊他。”
沈昭沒接話。她想起林寒掌心的燙痕,三道平行,像被鐵鉗夾過又鬆開。她沒問過,他也沒說過。
白露轉身去拿登記簿,袖口滑落一截手腕,內側有道淡青色的紋路——像花莖,細得幾乎看不見。沈昭的視線釘在那上面,沒移開。
“你認識賀翎嗎?”她突然問。
白露的手頓住。筆尖在紙上懸了三秒,墨水洇開一小團,像滴了血。
“誰?”
“敵國情報高官。她喜歡用紅鈴花做信物。”
白露沒答。她把登記簿推過去,筆遞到沈昭手邊,指節發白。
沈昭沒接。她從口袋裡掏出一枚東西,輕輕放在桌上。
是一朵乾花。花瓣褪成灰白,花莖纏著細線,線頭打了結,結得極醜,像小孩胡亂打的。
白露的呼吸停了。
她沒動,也沒看那花。只是慢慢彎下腰,從藥箱底層抽出一張舊紙——是張藥品調撥單,日期是三年前。她用指甲,把單子上“林寒”兩個字,一點一點刮掉。
“你母親,”她終於說,聲音輕得像怕驚動什麼,“是不是也有一朵?”
沈昭沒點頭,也沒搖頭。她只是盯著那朵花,像盯著自己童年時藏在枕頭下的日記本——那本被父親燒掉前,她偷偷撕下一頁,夾在《唐詩三百首》裡的一頁。
她記得那頁紙,背面有字,是母親的筆跡,寫的是:“昭兒,若你讀到這首詩,說明我已不在。別信任何人,包括你父親。”
她沒告訴任何人。
包括林寒。
白露突然轉身,拉開抽屜,拿出一個鐵皮盒。盒蓋鏽得厲害,邊角卷著,像被火燒過。她開啟,裡面是幾十朵乾花,全都是紅鈴花,有的褪色,有的還帶著一點紫。
“我從小在邊境長大,”她說,“小時候,母親說,紅鈴花開在雪地裡,是死人的眼淚變的。她說,誰要是摘了,就會聽見亡者說話。”
她拿起一朵,輕輕放在沈昭手心。
”。了見聽我。過摘我“
。過咬齒牙被像,齒鋸的微細有緣邊瓣花,花朵那看頭低。沒昭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