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知道你說什麼——”
顧衍的手指往下壓了半寸。黃牙的氣管發出一聲細微的嘶鳴。
“三樓。東翼。原來放軍火的倉庫改的,門口有兩個人輪班,每八小時換一次崗。”
黃牙的語速快得像在倒豆子,“我真的只知道這麼多,我就是個送飯的——”
“過得怎麼樣,那個人。”
“還、還行?每天的飯都是標準餐,上面吩咐的,不能虧待,要好吃好喝供著。前天我還送了一份牛排進去,她點名要三分熟的……”
顧衍的手指鬆開了。三分熟牛排,點名要——是十三的作風。
那丫頭在這種處境下還有心情點餐,說明她不僅活著,心態也沒崩。
他把黃牙打暈放在垃圾桶後面,轉身走進了巷子的陰影裡。
兩天後,INK內部傳下來一道命令:首領要見那個駭客。
黃牙在換班的時候提過一嘴,“負責押送的是傑克那個組”——傑克是INK的一箇中級頭目,管著東翼的安保。顧衍花了半天時間踩點,又花了一個小時在傑克單獨抽菸的時候把他拖進了樓梯間。
等他再出來的時候,己經換上了傑克的夾克,口袋裡裝著傑克的通行卡,臉上覆著一層薄如蟬翼的人皮面具。
面具是十三去年給他做的,用的是醫用級矽膠和微電路,貼合在臉上幾乎感覺不到存在,卻能完全改變面部輪廓和膚色。
顧衍在鏡子裡看了一眼自己現在的樣子——眉眼變粗了,顴骨加高了,左眉骨上還有一道舊刀疤。完全是傑克的翻版。
他走過INK據點的走廊,用傑克的步態,用傑克的節奏。監控攝像頭從他頭頂掃過,沒有人多看他一眼。
關押十三的房間在三樓盡頭,門口果然站著兩個人。
顧衍走過去,出示了通行卡,用傑克低沉的嗓音說了句“首領要見她”。兩個守衛對視一眼,讓開了。
門從外面開啟,兩個面無表情的持槍守衛往兩邊一站,活像兩尊門神。門口站著一個人——中等身材,穿著INK中級頭目的夾克,臉上覆著一張完全陌生的面孔,唯獨那雙眼睛,在和她目光相接的零點一秒裡,閃過了一道只有兩個人能讀懂的光。
十三把鐵絲往袖子裡一藏,翻了個白眼,慢吞吞地從床上爬起來。
她走在前面,雙手被反剪著——繩子是顧衍系的,活釦,輕輕一掙就能鬆開。
兩人隔著一臂的距離穿過長長的走廊,轉過三道彎,進了電梯。電梯上行的時候,顧衍的手指極快地在十三的肩胛骨上敲了三下。
安,全,了。
十三的嘴角翹了一下,又迅速壓回去。
電梯在頂層停下,門開啟的瞬間,十三的瞳孔極輕微地縮了一下。
整層樓只有一個房間。走廊盡頭是一扇厚重的紅木雙開門,門口站著西個全副武裝的守衛,腰間別著衝鋒槍,耳麥線從領口一首延伸到後頸。
他們看到“傑克”出示的通行卡,沉默地讓開了通道。其中一個人推開門,對裡面低聲通報了一句什麼。
十三被帶了進去。
房間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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