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手背抹了一把臉上被碎玻璃劃出的細小血痕,看了看窗外飛速後退的城市天際線,又看了看正在摘人皮面具的顧衍,忽然笑了起來。
“媽的,老孃這輩子沒這麼刺激過。”
顧衍把面具撕下來,露出底下那張汗溼的臉。
他沒有說話,只是靠在機艙壁上,閉眼調整了兩秒呼吸。然後他睜開眼,看向十三。
“有事沒有。”
“沒有沒有,”十三擺擺手,笑得很燦爛,“被關了幾天而己,吃了好幾頓三分熟牛排,比你做的好吃多了。
話說回來你剛才看到那個首領的表情沒有?他手下炸了,我們跳樓,他連眉毛都沒怎麼動——這個人太可怕了,還好我不用再見到他了。”
顧衍沒有說話,轉頭看向窗外。
首升機正飛過M州的天際線,INK據點的黑色大樓在舷窗的視野裡越變越小,最後縮成了一個不起眼的灰點。
二十七樓那扇破碎的落地窗還張著黑洞洞的口子,像一隻被戳瞎的眼睛。
辦公室裡的硝煙味被從破碎視窗灌進來的風吹散了大半。
應祈站在碎裂的落地窗前,西裝外套被玻璃碎片劃出了幾道口子,但他整個人紋絲不動,彷彿那些鋒利的碎片對他來說不過是飄過的灰塵。
幾個屬下快步衝進來,為首的隊長臉色鐵青:
“首領,西翼三號倉庫被炸,監控被黑,首升機己經脫離射程。要派人追嗎?”
應祈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首升機消失的方向,目光落在空無一物的天際線上。
“不用追。”
隊長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但看到應祈的表情,把話嚥了回去。他行了一個短促的禮,帶著人退出了辦公室。
何助不知道什麼時候從門外走了進來。
他今天穿著和平時完全不同的裝束——不是那套在應氏總部常見的灰色西裝,而是一身黑色的戰術服,腰間別著槍套,顯然是剛從爆炸現場趕回來的。
他走到應祈身後兩步遠的位置,順著老闆的目光看了看那片空蕩蕩的天空,又看了看地上的碎玻璃,推了推眼鏡。
“跳窗的那兩個人,其中一個用的是傑克的臉,但傑克本人今天早上就己經失蹤了。”
何助的聲音依舊是不緊不慢的彙報腔,“另外一個,就是那個駭客,應該就是十三本人。”
應祈沒有說話。
“您不追?”
“不追。”
何助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應祈的臉上。
他跟了這個男人將近十年,從INK創立初期就跟著,見過他在談判桌上不動聲色地吞掉對手的全部籌碼,見過他在槍林彈雨中面不改色地下達命令。
但他很少見到應祈露出這樣的表情——不是憤怒,不是挫敗,而是一種極淡的、幾乎稱不上笑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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