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的陽光從辦公室落地窗的西側斜斜地打進來，在灰白色的地毯上鋪開一片暖金色。
應祈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三份需要簽字的檔案，手裡的鋼筆懸在半空中，目光卻落在手機上。
螢幕上是一條訊息。
【g：今晚不回去了，家裡有事。】
他把鋼筆放下來，靠在椅背上，面無表情地盯著那行字看了五秒鐘。
何助站在辦公桌對面，手裡端著平板，正在彙報下週的行程安排，餘光捕捉到老闆這個動作，聲音自動降了半格。
“應總？”
應祈沒有回答。他修長的手指在螢幕上敲了幾下，發了一條回覆。
然後他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重新拿起鋼筆，簽字的速度比剛才快了不止一倍。
何助推了推眼鏡，繼續念行程表，心裡默默給今天所有要見應總的人點了一根蠟。
與此同時，遠在城市另一端的顧衍正靠在宿舍床頭看手機。他剛發完那條“今晚不回去”的訊息，對面幾乎是秒回。
【祈：［貓貓哭泣.jpg］】
顧衍盯著那個表情包看了三秒鐘。
那是一隻灰色的緬因貓幼崽，圓眼睛溼漉漉的，兩隻前爪扒在什麼邊緣上，配文是“你為什麼不回來”。
他想象了一下應祈那張冷厲疏離的臉——眉骨高聳、下頜鋒利、一個眼神就能凍結會議室空氣的臉——此刻可能正面無表情地翻遍手機相簿找一張貓貓圖。
他嘴角的弧度怎麼也壓不下去。
【聽風：乖。】
【聽風：［微信紅包：恭喜發財，大吉大利］】
對面領了紅包，秒回了一個“貓貓揣手手”的表情。
顧衍笑了一聲，把手機揣進口袋，背上雙肩包出了宿舍門。
1223在他腦海裡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哇——”，被他熟練地禁言了。
顧家的別墅在夜色裡亮著暖黃色的光，遠遠看去像一座精緻的薑餅屋。
顧衍推開大門的瞬間，一股濃郁的紅燒肉香味撲面而來。
顧母正從廚房裡探出頭，身上繫著一條和這個家裝風格格格不入的碎花圍裙，臉上堆滿了他從未見過的熱情笑容。
“顧衍回來了！快快快，洗手吃飯，今天媽親手做了你愛吃的糖醋排骨。”
顧衍換鞋的動作頓了一拍。他在這棟房子裡住了大半年，顧母下廚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
上一次她親自做飯，是應祈第一次來家裡做客。
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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