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顧衍靠在床頭看手機，應祈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翻一份紙質檔案，時不時抬眼看他一下。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漏進來，在地板上畫了一道狹長的金線。手機忽然震了，一條簡訊彈進來，來自一個沒有存過的陌生號碼。
“顧衍你好，我是李明昊。上次在顧家沒機會和你好好聊聊，其實我對你印象特別好。什麼時候有空？我請你吃飯，就我們兩個人。我們家公司最近投資了一個主題樂園，我帶你去看。”
顧衍看著這條簡訊，還沒說話，床邊的應祈己經把檔案放了下來：“誰。”
顧衍把手機螢幕轉向他。
應祈掃了一眼，表情沒什麼變化，但整個人的氣壓在那一瞬間驟降了好幾度。
他把檔案放到一邊，從沙發上站起來，聲音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我來解決。”
“不用，”顧衍把手機收回去，“我親自去見他。”應祈的腳步頓住了，眉心那道剛被揉開的皺痕又重新擰了起來。
顧衍己經開始打字了，手指在螢幕上敲得飛快：“好啊，什麼時候。”
對面幾乎是秒回：“明天下午三點？我去接你。”
“不用接。地址發我，我自己去。”
發完最後一條，他把手機往床上一扔，靠在床頭伸了個懶腰，骨頭縫裡發出輕微的咔咔聲。
然後他側頭看著站在床邊的人，嘴角彎起來：“你這是什麼表情。”
“不太高興的表情。”應祈的聲音冷得能結冰。
顧衍伸手攥住他的手腕，把他往床上拽。
應祈被他拽得重心不穩，整個人朝他壓下去，單手撐在床頭板上才沒有整個砸他身上。
“你明天跟我一起去。”顧衍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語氣隨意。
應祈的眉梢動了一下。
“約的是三點，”顧衍把另一隻手也伸過來，鬆鬆地搭在應祈的後頸上，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蹭著他髮尾的碎髮，“你開車。”
第二天下午三點，李明昊提前二十分鐘就到了約定地點。
他把車停在這家高階餐廳門口最好的車位上，對著後視鏡撥了好幾次頭髮，又拿出手機檢查了一遍自己的穿搭——限量款的夾克、最新款的球鞋，手腕上那塊鑲鑽的表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他覺得這波很穩。
一個從小在國外長大的、在顧家不受待見的棄子，沒見過什麼世面，能被天成娛樂的少東家看上，那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點了兩杯最貴的飲品，把車鑰匙放在桌上最顯眼的地方。
三點整，餐廳的門被推開，顧衍走了進來。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短款夾克，拉鍊只拉到胸口，裡面是件白色的純色T恤。
整張臉被黑色襯托得更加白皙，往餐廳的暖色燈光下一站，周圍好幾桌的客人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李明昊眼睛都亮了，站起來招手：“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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