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市沒有幾個人不認得這張臉。應氏集團的掌權者，應祈。他不應該在顧衍旁邊，更不應該用那種眼神看著他。
“李少爺，”應祈開口了，聲音不高，像是隨口寒暄，“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李明昊磕巴了一下，目光在顧衍和應祈之間飛快地來回彈跳，“應總怎麼也在？”
“陪我男朋友來的。”應祈說這話的時候，右手自然而然地搭在顧衍的手背上，十指扣在一起，放在桌上。
李明昊盯著那兩隻扣在一起的手看了整整五秒鐘。
限量款夾克、新款球鞋、車鑰匙、最貴的飲品、他花了一下午整理的頭髮——全都在這一刻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笑話。
他腦子裡嗡嗡作響，像是有一百隻蜜蜂同時在他顱骨裡撞來撞去。他的瞳孔從應祈的臉移到顧衍的臉，再從顧衍的臉移回那兩隻交握的手上。
“我……不是……應總……我真的不知道……”
他的聲音變了好幾個調，最後落在了一個虛弱的、不成句的低喃上，“我不知道顧衍……不是……對不起。”
“不知道什麼？”應祈的聲音還是很平淡，他拿起桌上那杯李明昊給顧衍點的飲品，隨手推到一邊，像是那杯東西不夠格進顧衍的嘴，“現在知道了。”
“知道了知道了。”李明昊連連點頭。
顧衍靠在椅背上，把兩個人扣在一起的手從桌上抬起來，換了個更舒服的角度擱在自己膝蓋上。
他看著李明昊那張慘白的臉，笑了笑。
那笑容很友好，友好到讓人頭皮發麻。
“李少爺，”顧衍說，“我知道你和顧百做的交易。”
李明昊的表情裂了。不是裂開一條縫，是整個碎掉。
他的嘴唇翕動了好幾下，額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你幫顧百把我嫁出去，”顧衍的語氣輕快得像在聊週末去哪裡郊遊，“他給你好處，你給他好處，皆大歡喜，只有我負責被嫁。是這個劇本吧？”
“不是……是他找我的……他說你……”李明昊說不下去了。
“所以你選一下，”顧衍把左手舉起來，一根一根掰手指，
“選項一，你娶顧百。他不是一首很願意嗎。選項二，你不娶他，你繼續追我。”
他把“追我”兩個字咬得很輕，然後微微偏頭，看了應祈一眼。
應祈正用拇指慢慢摩挲著他的手背，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拇指的力度稍微重了一點。
“你可以試試，”顧衍把視線轉回李明昊臉上，笑容不變，“不過我建議你想好。我這個人比較麻煩。應總他——”
他側頭看應祈，“你怎麼樣來著？”
“我比較不好說話。”應祈替他把話說完了。
李明昊用一種接近絕望的眼神看著面前這兩個人。
他好歹也是天成娛樂的少東家，在圈子裡橫行霸道二十二年，此刻卻像一隻被釘在標本框裡的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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