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祈在顧衍身邊坐下,自然而然地接過顧衍手裡那杯己經喝了一半的酒,換了一杯溫水放回去。
這個動作被白夜看在眼裡,她的眉梢極輕地動了一下——意外,但滿意。影看了應祈一眼,又看了顧衍一眼,什麼都沒說,只是默默把自己的酒杯端起來又喝了一口。十三看著這一幕,感動得差點把酒杯打翻。西加一,剛剛好。
酒又過了一巡,聊開了之後氣氛明顯鬆快了很多。
影和應祈不知道什麼時候聊起了槍械型號,影說某種狙擊槍的彈道偏軟,應祈說那是因為槍管膛線的問題,兩個人就這個技術問題掰扯了好一會兒,旁邊十三聽得一臉茫然,白夜則是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應祈的言談舉止——他的分寸感、他在顧衍同伴面前刻意收斂的氣場、他每次說到顧衍時眼角不自覺軟化的弧度。
顧衍靠在沙發上,看著他的同伴和他的愛人坐在同一張桌前,酒杯碰撞的聲音混著十三聒噪的笑聲和白夜偶爾插進來的冷幽默,忽然覺得這個世界對他還不算太差。
他歪頭靠在應祈的肩膀上,兩個人交換了一個很輕的吻。
“注意影響。”白夜淡淡地說。
十三拿筷子敲著碗:“你們天天在公寓裡還沒親夠嗎!當眾虐狗!我們要舉報了!”
影端起酒杯,和應祈碰了一下。兩個沉默寡言的男人之間不需要太多言語,一個碰杯就足夠了。
散場的時候,影把喝得爛醉的十三從沙發上拽起來扛在肩上。十三趴在影寬闊的肩膀上,頭髮糊了一臉,嘴裡還在嘟囔著“三百億你不能欺負我們家小西不然我黑了你們INK的系統”,也不知道是真醉還是裝醉。
白夜走在前面,回頭看了一眼,伸手幫她把臉上的頭髮撥開。
她把這三個醉鬼都安排到了十三那套頂樓複式,那裡房間多,夠住。影把十三扔進次臥的時候,白夜靠在門口說了句“你輕點”,影回過頭,表情無辜得像只被冤枉的大型犬。
顧衍和應祈回了自己的公寓。
電梯一路上行,顧衍靠在應祈身上,酒意微醺,腳步有些飄。
進了家門燈都沒開,他把應祈推到牆上,雙手攀著他的肩膀,臉貼在他的胸口上蹭了蹭,悶聲問:
“你今天看到他們了。我姐姐,我哥們,都是國際上數一數二的人物。別看我身邊只有這幾個人,要是有誰欺負我,他們能調動的人手和資源不比INK少。你怕不怕。”
應祈靠在牆上,低頭看著他,嘴角的弧度在黑暗中微微彎起:“怕。”
“怕什麼。”
“怕你哪天不高興,真去把INK總部炸了。”
顧衍喝多了,手指戳在應祈胸口上,戳得毫無章法,聲音卻是認真的:
“知道就好。所以你要是以後敢不聽我的,敢欺負我,敢背叛我——我就再去炸一次。這次從正門炸。”
應祈把他攔腰抱起來往浴室走,低頭在他發頂上吻了一下。“不用炸,我的就是你的。”
他把顧衍放進浴缸邊上,開了熱水,幫他脫掉沾了酒氣的外套和襯衫,動作輕緩而仔細。
顧衍順從地讓他擺佈,在熱水兜頭衝下來的瞬間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嘆息,靠在浴缸壁上,眼睛半闔著,意識己經開始模糊了。
“應祈。”
“嗯。”
“你的就是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