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所以INK也是我的。”
“都是你的。”
顧衍帶著這個滿意的答案,在浴缸裡睡著了。
應祈把他擦乾抱回床上,拉過被子蓋好,自己躺到另一邊。剛躺下沒多久,睡夢中的顧衍就像被某種精準的導航系統驅動一樣,翻身滾進了他的懷裡,一條手臂搭在他的腰上,臉埋進他的頸窩,呼吸平穩而綿長。
應祈把手放在他的後背上,閉眼之前看了一眼窗外深沉的夜色。這座城市睡了,他的全世界醒在他懷裡。
顧百越獄的訊息是在一個再普通不過的週三傳來的。
顧衍正坐在教室裡上作業系統課,講臺上十三推了推金絲邊眼鏡,剛在黑板上畫完一張程序排程圖,轉身掃視教室準備點名提問。
她的目光掠過最後一排靠窗那個空位——顧衍今天難得沒有坐最後一排,而是趴在第三排的桌子上,臉埋在手臂裡,像是在補覺。
放在桌面上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顧衍懶洋洋地撐起眼皮掃了一眼,是一條加密訊息,沒有署名,只有一行字——顧百跑了。
監獄外出勞動時脫離監管,目前下落不明。
他盯著這條訊息看了兩秒,然後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繼續趴下去睡覺。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打在他的後腦勺上,暖洋洋的,像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午後。
首到下課鈴響,學生陸陸續續走光,十三拿著講義走到他桌邊,敲了敲桌沿:
“醒醒,下課了。昨晚幹嘛去了困成這樣?”
顧衍首起身來,表情平淡得像在說食堂今天的菜譜:“顧百跑了。”
十三愣了一下,然後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來:“怎麼回事?”
顧衍把手機推給她看,她掃完那條訊息,眉頭擰了起來,然後注意到顧衍的眼神——那是一種波瀾不驚的、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笑意的眼神。
“你看起來一點都不著急。一個想殺你的人跑了,你反而——”
十三看著他嘴角那個極淡的弧度,忽然明白了什麼,“你覺得他跑了是好事。他在監獄裡你反而不好動手,現在他自己把自己送到了你手裡。”
她把眼鏡摘下來,揉了揉鼻樑,“你要是找到他,把他弄到M州去。INK在那邊有的是地方招待他。好好的監獄日子不過,非要越獄,那就讓他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地獄。”
顧衍偏頭看了她一眼:“你替誰傳的話。”
“我替我自己。”十三站起來,把講義夾在腋下,衝他眨了一下眼,“你以為就你一個人在記賬本?”
但顧百的動作比所有人預想的都快。
當天傍晚,顧衍走出校門的時候,一道人影從路邊的梧桐樹後猛地竄了出來。是顧百——穿著不知道從哪弄來的髒兮兮的連帽衫,帽子拉得很低,但遮不住底下那張扭曲到近乎猙獰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