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百沒有反抗。他甚至連哭鬧都停了，整個人像一具被抽空了魂魄的軀殼，機械地試禮服、拍婚紗照、陪李明昊出席各種場合。
顧母私底下還在張羅著“婚禮辦完就送他出國避一陣子”，但她沒有把這個計劃告訴顧父，大概也知道說了沒用。
婚禮在李家旗下的度假酒店舉行。宴會廳佈置得金碧輝煌，到處都是香檳玫瑰和水晶吊燈，賓客滿堂，觥籌交錯，場面熱鬧得像是真有什麼值得慶祝的事。
顧百穿著一身白色的西裝站在臺上，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和平時在顧家討好長輩時的表情一模一樣——精準、完美，沒有任何破綻。
顧衍沒有去。
請帖躺在宿舍的垃圾桶裡，他拍了張照片發給應祈，配文：“人家結婚，我去幹嘛。”
應祈回了一個貓貓撇嘴的表情包。
倒是十三在群裡刷了好幾十條訊息，從酒店佈置吐槽到李明昊的髮型，最後被白夜一句“你很閒？”堵住了嘴。
婚後的第二天，顧百坐在李家別墅的主臥裡，穿著那件還沒摘掉吊牌的新睡袍，盯著手機螢幕上那個怎麼撥都撥不通的號碼。
他的手在發抖，指節捏得發白。
那筆錢是他攢了整整三年的零花錢，一分一分從顧母塞給他的卡里省出來的。
他找的人據說很可靠——暗網上有成交記錄，報價合理，定金收了一半，承諾“事成之後發照片”。
但現在那個號碼己經五天沒有任何回應了。
他查過自己的銀行卡餘額，尾款還在，對方沒有取走。這不是好事。
這意味著那個人不是捲款跑路，而是根本沒有機會花這筆錢。
門突然被推開的時候，顧百嚇得渾身一顫。
李明昊靠在門框上，手裡拎著半瓶紅酒，領帶鬆了，臉紅得不太正常。
他看著顧百，歪頭笑了笑，那個笑容讓顧百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新婚夜裝醉躲過去了，今天總該補上了吧？”
李明昊走進來，把酒瓶往床頭櫃上一放。
他的笑容很溫和，語調也不高，但顧百在看到那個笑容的瞬間整個人開始控制不住地發抖。
他以前只是聽說過李明昊在外面玩得很花，聽說過那些被壓下去的新聞和拿了封口費的年輕男女，但聽說和親身經歷是兩回事。
當他真的站在這個人面前，看到那雙被酒精燒得微紅的眼睛時，他才真正明白自己跳進了一個什麼樣的火坑。
他本能地往後退，從床沿退到牆角，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求饒的話，但在李明昊伸手揪住他頭髮的那一刻，所有的字都碎成了喉嚨裡的哀嚎。
第二天清早，別墅大門被敲響。
不是敲門，是那種公事公辦的、帶著金屬質感的拍門聲。
幾個穿制服的人站在門口，領頭的亮出證件，聲音清晰有力：“我們接到舉報並掌握相關證據，顧百涉嫌買兇殺人未遂，請配合調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