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嗎,顧百最近挺慘的。聽說要退學結婚了?嫁給一個男的不說,還嫁得不清不楚的。好多人在背後笑他。你倒是挺高興的吧?是不是你搞的鬼?”
顧衍慢慢地轉過來看著他。
那個眼神很淡,沒有憤怒,沒有威脅,甚至沒有厭惡,只是極淡地掃過那個人的臉,像是在看一棵行道樹或者一個垃圾桶。但那個人被這個眼神看得往後退了一步。
“你看什麼看。”他的聲音低了一些,語氣裡的底氣像漏氣的氣球一樣在往外洩。
“你跟他什麼關係。”顧衍開口了。
“我……就是同學。看不慣你這種人的同學。”
“看不慣什麼。”
那個人張了張嘴,酒精讓他的反射弧變長了,他想了半天才接上話:
“看不慣你這種人模狗樣,暗地裡使陰招的。我聽人說了,你在國外長大,誰知道以前是幹什麼的,說不定手腳不乾淨,還裝得跟個好好學生似的。顧百比你強一百倍,他才是真才實學——”
【宿主大大,別衝動。】
1223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
顧衍沒動。他看著那個人喋喋不休的嘴一張一合,然後抬了一下眼皮。就是這一個眼神——沒有威脅,沒有恐嚇,只是一個極淡的、像是在看某種不堪入目的垃圾的眼神。
那個人猛地閉上了嘴,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像大冬天被人潑了一盆冰水。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在害怕,但身體己經替他做了決定——他的腳帶著他轉身就跑,踉踉蹌蹌的,差點被自己的腳絆倒,狼狽得像是後面有什麼東西在追他。
跑出十幾米遠才想起來回頭看一眼,然後跑得更快了,消失在酒吧街拐角的陰影裡。
顧衍看著他消失在拐角,手指在身側微微動了一下。
那是一道極細微的動作,指尖在深秋的涼空氣中畫了一個幾乎不可見的弧度。
一股看不見的能量從那個弧度中無聲地躥了出去,沿著地面上的陰影追向那個人的方向,像一滴墨水落入清水中,轉瞬消融在夜色裡,沒有任何聲響,也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1223的監控模組捕捉到了那一絲能量波動,聲音變得警覺:【宿主大大?剛才那個是?】
“一點有趣的東西。”顧衍把手指收回口袋裡,抬頭看了看被城市燈光染成暗橙色的夜空。
1223沒有再追問。
三天後,校園論壇上出現了一個帖子,很快就被壓了下去,但在私下群裡傳得很廣——“你們聽說了嗎,那個誰,就之前老在背後說其他人壞話那個,不知道怎麼回事走路的時候摔了一跤,正好把自己舌頭咬斷了。送去醫院搶救,醫生說接不回去了。當場滿地都是血,看到的人都嚇哭了。”
帖子裡各種猜測都有——喝多了、癲癇發作、被人推的——但沒有任何證據指向任何人。
1223在顧衍的腦海裡小心翼翼地提了一句:
【那個人的舌頭……】顧衍正在翻一本計算機期刊,頭都沒抬:“平地摔跤咬斷舌頭,挺巧的。”
顧百的婚禮定在十一月末,趕在李家老爺子生日之前,說是“雙喜臨門”。
顧父對這門親事滿意得不得了,逢人就誇李家門檻高、李明昊一表人才,彷彿那個被送到李家去的人不是他養了十幾年的兒子,而是一批談了好價錢終於脫手的庫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