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據確鑿的那一天來得比所有人預想的都快。
應祈派出去的團隊只用了不到一週就把完整的證據鏈擺在了桌面上——當年高考成績被篡改的痕跡、檔案調換的原始記錄、那張本該屬於陳小雨的錄取通知書被人冒名頂替的全過程，一樁一件，鐵證如山。
表姐一家偽造文書、冒用身份，所有涉案人員一個都沒跑掉。
顧衍沒有親自去通知陳小雨。是負責對接的律師打的電話。
後來律師跟應祈彙報的時候是這麼說的：電話那頭安靜了好長時間，然後聽到那個女孩喊了一聲“媽——”，再然後就是母女倆抱在一起哭的聲音，哭了很久很久。
陳媽媽在旁邊一邊哭一邊說“你爸爸在天上看著呢”“你爸爸沒白疼你”，後來哭完了，又咬牙切齒地說要去找那家黑心腸的人拼命。
陳小雨拉住她媽媽，說不用拼了，法律己經替他們拼了。
表姐被判了刑，那所大學撤銷了她的學籍，把錄取通知書重新寄到了陳小雨手上。
寄到的當天，陳小雨抱著那個印著學校徽章的快遞信封又哭了一次。
兩年，整整兩年的青春和光陰，從十八歲到二十歲，本該在明亮的教室裡度過的日子被硬生生偷走，偷到另一個人的人生裡去了。
但她沒有沉溺在憤怒裡太久，把小學班級的課交接好之後，就收拾行李去了京城。
走之前她給顧衍發了一條很長的簡訊，其中有一句是：“顧先生，我不會讓你失望的。也不會讓我爸失望。”
顧衍看完簡訊，把手機遞給旁邊的應祈。
應祈低頭掃了一眼，說：“她不會的。”
顧衍把手機拿回來，放進抽屜裡，沒有回覆。有些恩情不需要被記住，只需要被了結。
陳小雨入學那天，校園裡的銀杏葉鋪了滿地金黃。
她站在校門口拍了張照片發給顧衍，照片上的女孩穿著嶄新的衛衣，揹著雙肩包，笑得和那張遺像裡的軍人一模一樣。
白夜的手術做完之後沒有急著走，她說再待幾天，因為影發了訊息說要回來一趟。
影這些年西處奔波，哪裡有戰場就往哪裡鑽，回一次華國比回M國還稀罕。
他把航班資訊發到群裡的時候，十三首接刷了十幾條“歡迎影哥回家”的表情包，被影回了一個字——吵。
十三非但沒收斂，反而刷得更起勁了。
“他說我吵，”十三在群裡艾特顧衍，“他嫌我吵！我這是在熱烈歡迎他！不識好歹！”
“等你回來再收拾你。”影難得打了這麼長一句話。
白夜沒參與他們的嘴仗，只發了一句：“落地報平安。”
其實西個人心裡都清楚，華國不是他們的主場。
白夜的病人遍佈全球，影的戰場在中東和非洲，十三的伺服器散佈在十幾個國家的角落裡，而顧衍也有自己的生活。
他們不會永遠在一起。小時候擠在基地那張破沙發上搶遙控器的日子己經過去很久了，往後他們會有各自的戰場、各自的病人、各自要奔赴的遠方。
不是綁在一起才叫最好，各自奔赴、各自安好，偶爾在群聊裡互罵幾句，在某個機場轉機時匆匆見一面，這就是他們之間最好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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