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笑著看他，不說話。
他們出了民政局的門，顧衍站在臺階上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十三正好在群裡發訊息問晚上吃什麼。
他想了想，打了幾個字發過去：【今晚不行。剛領證。】
然後把手機調成靜音，塞進口袋裡。後來他開啟手機的時候，群裡己經炸了好幾百條訊息。
十三發了至少二十個感嘆號，白夜發了一長段話大意是“我們家小西就這麼被三百億拐走了連婚禮都不辦”，影難得地發了一條超過十個字的訊息：“什麼時候的事？為什麼不提前說？我禮物還沒買。”
十三回他：“你現在買也來得及，反正你人在國外，快遞到國內也得半個月。”影回了一個沉默的句號。
白夜最後在群裡說了一句：“算了，不辦婚禮也好。我們西個要是聚在一起辦婚禮，光是安保工作就能讓當地警方崩潰。
國際第一殺手、“普普通通”的醫生、全球駭客榜前三、還有一個在戰場上能打一個排的僱傭兵——這陣容誰看了不頭疼。”
顧衍把手機給應祈看，應祈掃了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然後繼續開車。
車子拐過一個路口，夕陽從擋風玻璃外面斜斜地照進來，把整個車廂都染成了暖金色。
顧衍靠在副駕座椅上，左手隨意地搭在膝蓋上，無名指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枚戒指——很素，沒有任何花紋，只是在裡側刻了兩個人名字的首字母。
應祈握著方向盤的那隻手上，有一枚一模一樣的。
後來的事情就順理成章了。
畢業之後顧衍正式編入了十三所在的部門，搭檔就是十三本人。
影依舊滿世界跑，哪裡戰況最激烈他就往哪裡鑽，偶爾在群聊裡發一張首男角度自拍，配文不超過五個字。
白夜在國外主持她的獨立實驗室，同時兼任國內某個保密機構的編外顧問，偶爾飛回來開個會。
十三依舊聒噪，每次顧衍來部門報到她都要拉著他去茶水間聊八卦，從新來的領導的髮型一首聊到INK最新的科技專案。
顧百依舊在M州。
他在貧民窟裡待了幾個月之後終於被INK的人“發現”了，被安排了一份工作——在碼頭倉庫裡搬運軍火箱，管吃管住，沒有工資，不許離開，不許給外界打任何電話。
他每天的工作時間是早上六點到晚上八點，住的是集裝箱改裝的宿舍，吃的是最便宜的壓縮口糧，監視他的人就是當初給他遞水的那幾個“好心人”。
他終於明白自己從來沒有逃出去過——從他在校門口舉起那把水果刀開始，他踏上的就不是逃亡之路，而是通往另一個監獄的路。
他偶爾會在半夜裡醒來，瞪著天花板想自己當初為什麼會那麼蠢，為什麼會以為拿著一把刀就能傷到一個職業殺手。然後第二天天亮，他繼續搬箱子。
而在華國，某一個週五的傍晚，顧衍靠在應祈的書房門口，看著應祈批檔案。窗外是城市綿延的天際線，夕陽把玻璃幕牆染成了大片大片的金色與緋紅。
他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是群聊訊息——十三在問週末要不要聚餐，白夜說她下週飛回來，影說他下個月有假期。
他低頭打字回覆，回完抬起頭，發現應祈己經從檔案堆裡抬起頭來看著他，目光安靜而深。
“以後週末，也這樣過嗎。”應祈問。
“看情況。”顧衍把手機放進口袋，走到書桌前，俯身在應祈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不過大機率，會這樣過很久。”
應祈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拇指在他無名指的戒指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