紋身男攬著他穿過走廊,在一扇不起眼的暗門前面停下來,敲了三下。
門從裡面開啟一條縫,一雙眼睛掃了他們一眼,然後門開了。
包廂很大,煙霧繚繞,空氣裡混雜著酒精、菸草和某種劣質香水的刺鼻氣味。
七八個男人散坐在沙發和椅子上,有人在打牌,有人在數桌上成捆的現金,有人摟著穿著暴露的男女在喝酒。
而最讓顧衍心頭一沉的,是角落裡那幾臺架好的攝影裝置——紅色的指示燈亮著,鏡頭正對著沙發中央。正在首播。
顧衍把眼底翻湧的殺意壓回瞳孔深處,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恰到好處的驚慌。
不是嚇破膽的那種驚慌,而是“我知道我暴露了但我還有底牌”的那種——他賭這些人會喜歡這種表情,一個愣頭青小警*,以為自己的證件能當護身符。
“喲,這誰啊?”沙發上有人站起來,繞著顧衍走了一圈,目光肆無忌憚地在他身上打量。
“在吧檯那邊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來喝酒的。”紋身男把顧衍往前推了一步,“估計是個條子。”
包廂裡的氣氛瞬間變了。
打牌的停了手,數錢的抬起頭,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釘在顧衍身上,像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
顧衍的表情從驚慌變成了強作鎮定,從強作鎮定變成了色厲內荏,然後他深吸一口氣,用一種極其囂張的語氣把臺詞甩了出來。
“我是警*。你們己經被盯上了,識相的最好現在就跟我走,不然等增援到了,一個都跑不掉。”
他說這話的時候下巴微微揚起,眼神里帶著一種剛穿上警服就想立功的愣頭青特有的光,倔強、天真、又有幾分可笑。
包廂裡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鬨堂大笑。
“臥槽,還真是條子!”
“你聽聽,你聽聽——‘我是警*’!這臺詞是不是從電視劇裡學的?”
“新來的吧?哪個派出所的?你們所長沒教過你,有些地方不能隨便進?”
紋身男笑得最大聲,他一把扯過顧衍的胳膊,在他身上草草搜了一遍,從他腰後摸出那把空槍,在手裡掂了掂,嗤笑一聲扔給旁邊的人。
“看看,連槍都沒上膛。小警*,你出門前是不是緊張得忘了檢查裝備?”
顧衍的臉漲得通紅,像是受了奇恥大辱。
通訊頻道里,A組的學長們集體陷入了詭異的沉默。幾秒後,有人壓著嗓子罵了一句:“這小子是瘋了嗎?一個人進去跟一屋子亡命徒亮證件?”
“別吵。”B組隊長是三年級格鬥科目排名第一的學姐,她盯著監控螢幕,聲音沉穩得和訓練場上一模一樣,
“你們看清楚他的站位。他站的位置剛好把包廂裡所有可能的武器——桌上的酒瓶、沙發底下的棍子、角落裡的電擊器——全部擋在了他身後。他是故意讓他們搜身的,槍沒上膛也是故意的。他在降低他們的戒心。”
“降低戒心有什麼用?他現在人都在裡面了——”
“他在等。”學姐打斷他,“等他亮出來的身份引出一個比這群小嘍囉更高級別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