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裡，那群人笑夠了。
紋身男把空槍隨手扔到桌上，走到顧衍面前，居高臨下地打量他。
顧衍抿著嘴唇，臉上是惱羞成怒和隱隱不安交替閃現的表情，和他那身花裡胡哨的襯衫形成了荒誕的反差。
“新來的吧？”紋身男又重複了一遍，伸手拍了拍顧衍的臉，力道不重，但極具侮辱性，“長得倒是不錯，可惜是個A。要是個O，今晚還能讓兄弟們開心開心——”
“不過A也不是不行。”旁邊有人插嘴，引來一陣下流的鬨笑。
顧衍的耳朵紅得要滴血，拳頭攥得死緊，身體微微發抖，看上去像一隻被困在籠子裡炸了毛的貓，兇是兇，但誰都知道他咬不了人。
紋身男正要再說什麼，一首坐在角落裡沒說話的那個男人終於開口了。
“行了。”
聲音不大，但整個包廂瞬間安靜下來。馬三從陰影裡站起身，走到燈光下。
他比顧衍想象中要年輕，大概西十出頭，身材精瘦，臉上有一道從眉骨拉到下頜的舊疤，眼睛不大，但看人的時候像兩顆釘子，又冷又硬。
他上下打量了顧衍一眼，然後偏頭問紋身男：“搜乾淨了？”
“搜乾淨了。除了那把空槍，什麼都沒有。通訊裝置和武器都沒帶。”
紋身男答道。他不知道的是，顧衍的定位器縫在衣領夾層裡，用的是軍部最新研發的柔性電路，普通金屬探測器根本掃不出來。
“東西都收拾好了？”馬三又問。
“收拾好了，隨時可以出發。”
馬三點了點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他的目光轉回顧衍身上，在他臉上停了好幾秒，表情裡沒有紋身男那種下流的戲謔，而是一種更讓人發毛的審視——像屠夫在估量一頭意外闖入屠宰場的小羊，能賣多少錢，該從哪裡下刀。
“帶上。”
紋身男愣了一下：“老大，帶他？這小子是個條子——”
“新來的條子，什麼都不懂就敢一個人往這種地方闖，說明他連他同事都沒通知。”
馬三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尖碾滅，“這種愣頭青，沒人在等他回去。再說了，”
他偏頭看了顧衍一眼，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那弧度裡的東西比紋身男所有的下流話加起來都讓顧衍噁心，
“長得確實不錯。對面那個老東西最近不是喜歡這種乾乾淨淨的男孩子嗎？多帶一個，多一份人情，說不定還能多拿一筆。”
顧衍的瞳孔在這一瞬間劇烈收縮了一下，不是演的。
對面——交易物件——喜歡這種男孩子。馬三用的詞是“多帶一個”，不是“多帶一件貨”。這說明他之前己經準備了一個，或者不止一個。
“別亂動。”馬三捏著他的下巴把他的臉抬起來，用那種在菜市場挑豬肉的目光端詳了片刻，然後鬆開手，對紋身男說，“把他手綁上，嘴封住，一起裝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