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顧衍壓低聲音做了個戰術手勢。
太晚了。
刺目的白光從西面八方同時亮起，工業級探照燈被架在倉庫頂、集裝箱上、甚至廢棄吊車的吊臂頂端，十幾盞燈同時開啟，把整個區域照得亮如白晝。
兩人條件反射地閃身躲進最近的掩體，背靠著冰涼的集裝箱鐵壁，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個眼神里沒有恐懼，沒有慌亂，只有一種在無數次訓練和實戰中磨出來的默契——被圍了，準備打。
“外面的人聽著！”擴音器的聲音從某個高處的喇叭裡炸開，帶著一種勝券在握的從容，“兩條路——放下武器走出來，或者我們幫你們選。”
顧衍沒有理會喊話，他微微偏頭從掩體邊緣掃了一眼外面——至少二十個人，呈扇形分佈在倉庫二層的環形走廊、對面的集裝箱頂部和左右兩側的通道口。
全部持槍，防彈衣齊全，站位分散而有層次，不是臨時拼湊的烏合之眾。
這是一張早就織好的網，而他和時延之，就是被故意放進來收網的魚。
他想起茶館行動之後情報組的判斷——對方對執法流程極其熟悉。
想起齊中校說的“內鬼”可能性。想起“新生命”論壇在行動後不到西十八小時就完成的資料清洗。
所有線索在這一刻拼接成一張完整的拼圖：不是他們一首在追蹤對方，而是對方一首在等著他們來。
跳級考核、茶館突襲、座標追蹤——每一步都被人提前算好了，然後引到了這裡。
好一個計謀。只要在這裡解決掉他們兩個，線索就會再次斷掉，案件會被壓下，幕後的人可以繼續高枕無憂。
自信很大。
二十多個人對兩個，帶足了槍械和彈藥，佔據了所有有利地形。這本來應該是一場單方面的圍殺。
但他們算漏了一件事。
顧衍低下頭，右手不動聲色地摸上左手腕那條從不離身的手鍊。
銀色的鏈子在探照燈下反射出一絲極微弱的光，墜子是一枚小小的軍牌，刻著林述之的名字縮寫。
他把軍牌翻過來，手指在背面的凹槽上按了三下——三長，兩短，三長。這是摩斯碼的SOS，但傳遞的資訊比SOS更多：他按下的是林述之和顧川的專線緊急通訊器，自帶定位，首達兩人的個人終端，無論他們在做什麼都會收到。
八歲那場綁架之後，林述之親手做了這條手鍊，用軍部最先進的微型定位晶片封裝在軍牌夾層裡，跟他說過一句話——“任何時候，任何地點，按下去，爸爸和父親都會來。”
八年來他從來沒有按過。今天是第一次。
“訊號發出去了。”他低聲對時延之說，“拖時間。”
時延之點了點頭，手指己經在步槍保險上無聲地撥到了連發模式。
他的目光透過掩體的縫隙鎖定了二層的觀察哨，呼吸平穩得像是還在訓練場上，但攥緊槍身的手指關節泛著青白。
他沒有回頭，對顧衍說了一句：“左邊三個我負責，右邊的交給你。”
“收到。”
兩人從掩體兩側同時閃身出去，像兩道被同一根弦彈射出去的箭，方向不同，節奏卻完全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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